“可他的实力超出了我的预料——这反倒更合我心意。
对手越强,才越能映照出我剑锋的光芒。”
余元眉梢轻轻一扬,唇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此说来,你非贏我不可了?”
“自然。”
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胜的必定是我。”
“好大的口气。”
余元轻笑,“若是败了,可別寻甚么理由推脱。”
灵灵珠子眸中火光骤现,一声低喝,束在肩后的赤红长绸倏然鬆开,化作一道緋影直扑余元面门。
余元却静立未动,任那红绸如蛇缠身,只在收紧的剎那身形微晃,便已脱出重围,绸缎轻飘飘落回空中。
“我本盼著与你堂堂正正较量一番……”
灵灵珠子抚过手中微微发颤的长绸,声音里浸著痛惜与怨毒,“眼前这般局面,皆是你自找的!”
话音未落,他头颅微仰,身后猛然展开一道高逾十丈的虚影——三目洞照,六臂张开,神威凛凛。
与此同时,数十道华光自他周身旋绕升起,法宝纷呈,映得半空流光溢彩。
羽扇摇动星火,长枪刺破云气,缚索如游龙矫跃,玉瓶澄澈生烟,宝印巍然镇位,明镜折射虹霞,剑锋浸寒,锁链缠裹玄息……诸般灵器齐鸣,焕出滔天辉光。
五色瑞气贯穿霄汉,云霞披锦,碧雾氤氳。
浩瀚灵压瀰漫四野,竟引得天际隱隱颤动。
这般景象,令远处观战的截教眾人纷纷色变。
“那五彩羽扇……莫非是虚清道人的五火七禽扇?”
“后天灵宝中的极品!采五行真火、七种仙禽翎羽炼製而成,洪荒之中也寻不出几柄!”
“还有那玉净瓶——慈航道人的法器?据说可纳三江五湖之水,瓶中甘露沾身,便能教千年道行化作脓血!”
“斩仙剑!通玄真人镇守赤霄洞的杀器!”
“惧留孙的捆仙绳、灵宝道人的嶗山印……”
“药师佛的遁龙桩、文殊广法天尊的长虹索……”
“够了!这、这简直是阐教十一金仙的藏宝尽出啊!”
“难怪灵灵珠子敢如此狂妄……身负这般多至宝,谁人能敌?”
“这……不算违例么?”
“比斗之前並未明禁法宝……可这也太过!”
“余元师兄手上並无重宝,形势危矣!”
“阐教为了取胜,竟布下这等杀局,实在……”
“顏面何存!”
一片譁然中,忽有 急声道:“下一阵便是火灵仙童上场,速去为她筹备法宝!阐教既要以宝压人,我截教便奉陪到底!”
眾人轰然应和,唯有云端的通天教主抬首望天,眼眸微眯,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沉凝。
这般阵仗,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谋算?
他未言语,另一侧元始天尊亦垂目 ,恍若未觉。
唯有旁座的准提圣人嘴角含笑,眼底光华流转,愈发明亮。
***
翠海峰顶,余元凝视著那颗高悬的灵珠,心中震动。
他虽预料到此珠藏有玄机,却未想到其威能竟將天道教的手段演绎至此等地步。
莫非真是法宝之力难以抗衡?在这以力为尊的世道,一件至宝便足以令持者碾压同儕,甚至逆伐更高境界者。
何况眼前这灵珠周遭,还环绕著数十件赫赫有名的杀器——如此阵势,已非比斗,几近炫耀。
他握紧手中长剑,深吸一气。
——唯有祭出那招了。
神珠置身於重重法宝光华之中,嘴角扬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朝余元悠然开口:“纵使你肉身再强,又岂能挡得住这遍及天地四极的万千神宝?”
话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戏弄。
余元微微扬眉,眼中含笑却未达眼底,只轻飘飘应道:“这话我倒听不明白了。
不如阁下教我,该怎样才肯认输呢?”
言辞之间,若有似无的挑衅悄然浮动。
神珠嗤笑一声,神色倨傲:“说出来岂非自曝其短?你真当我如此好欺?我神珠可没那么蠢。
若今日压不住你,便让你亲眼见识道德天道教镇教之宝的真正威能!”
他语气中洋溢著毫不掩饰的骄矜。
话音未落,神珠信手一扬,一柄深碧长枪倏然破空,枪尖直指苍穹。
剎那间道道青白雷气自枪身奔涌而出,天地隨之黯然,风云骤变。
“轰——!”
沉雷滚动,响彻寂空。
万道青白光芒如暴雨倾泻,匯聚成浩瀚雷池,其中蕴含的能量令人心胆俱颤。
雷光翻涌,最终凝作一滴滴炽烈耀眼的雷霆熔浆。
猛然间巨响震天!一滴雷浆坠地,方圆千里万物瞬化飞灰, 出下方幽深狰狞的海床。
“还要继续么?”
神珠带著得意睨向余元。
周身宝物凌空旋舞,散发出慑人心魄的磅礴气势。
余元却只是摇头,掌中混金战锤悄然浮现,含笑说道:“法宝再强,也须看执於谁手。
若在杨戩掌中,或许尚有几分看头;但在你这里,怕只能充作装点门面的饰物罢了。”
神珠面上笑意骤然冻结。
他冷冷凝视余元,眼底掠过阴鷙寒光。
驾驭如此眾多法宝,每时每刻皆在消耗海量法力。
若非已达不死不灭的黄金仙境,绝难支撑。
即便换了杨戩前来,怕也催不动半数宝物!
而这余元,竟敢说他的法宝是废铜烂铁?
何等狂妄之徒!
神珠终是压不住怒火,厉声喝道:“难道我修为远胜杨戩,反成了你轻蔑的理由?呵……我明白了,你不过存心激我!”
“呵呵。”
余元低笑两声,並不答话,手中重锤已挟风雷之势迎面砸来。
“来得好!”
神珠怒喝,周遭法宝应声而动,齐向余元攻去。
这些灵物皆有自主战意,只需主人心念牵引,便能各展威能。
但见——
羽扇轻摇,万里焰涛腾空起;铜铃震响,千道银电裂长空;陶罐倾覆,怒海狂涛分巨浪;金炼飞旋,太古仙真困牢笼。
……
诸宝威能尽显之际,余元头顶却浮现一口古旧巨钟,五色光华流转,清音悠悠荡开。
实质般的钟波如涟漪扩散,笼罩千丈方圆。
波光所及,万物凝滯。
而余元身形已自原地消失。
“嗯?!”
神珠脸色骤变,眼中警铃大作,急欲召回法宝护体。
然而多数宝物已陷於无形泥淖,短时內难以挣脱混沌古钟的束缚。
更有一道厚重阴影,已笼罩在他头顶。
“早说过,这些法宝在你手中毫无价值。”
余元语声平静,手中混金重锤却毫不留情,携著焚天之势轰然砸落。
锤身闪耀的金芒犹如神火燃烧,那是余元精血与法力在极致沸腾的徵兆。
在这骇人力量的催动下,重锤威能暴涨,眨眼间便击碎了神珠以三头六臂法相凝成的护体虚影,余势未衰,直朝他真身头颅砸去。
面对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灵珠子的形体在顷刻间崩解为一团浓郁的血雾。
广成子等人目睹此景,面容骤变,眼中儘是不可置信之色;截教一眾更是目眩神呆,几乎无法追及那瞬息间的变化。
“此等修为,早已超越常理!”
姚姓 此刻终於领悟,为何师长屡屡提及这位余姓师兄。
这般人物,又怎会令诸位师叔想起自己门下那些不成器的 ?
此刻眾人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嫉恨怨懟,反倒自心底涌起由衷的讚嘆与震撼——
差距如此悬殊,竟连丝毫比较之心都难以升起,唯有纯粹的嘆服。
不止是他,四周截教 亦接 出惊呼:
“那是混沌钟的威能!”
“即便只是一件残器,若运用得宜,阐教诸般法宝皆黯然失色!”
“早知如此,何须担忧?该请师尊提醒余师兄携钟而来!”
“再来一击!”
“这位师兄手段当真惊人,方才那一挥之势,叫人神魂皆震!”
“何必迟疑?收起『或许』之念。”
“那种力量……著实令人心悸。”
“我意已决,归去后当即淬炼根骨、重锻体魄,再循古法修行!”
“算入其中也无妨。”
喧譁声中,端坐云床的太清尊者徐徐抬指前点。
余元面前那蓬飘散的血雾骤然收拢,凝作一枚径约三寸、宝光流转的莹润珠玉,微微一颤便消失无踪。
余元见此,眉梢轻轻一扬。
他先前那一击虽碎去了灵珠子的肉身,却未灭其元神。
以灵珠子一线真君的修为,重塑躯壳本非难事。
何以竟直接返归本源?
莫非灵珠子对此身状態不满,需重铸再造?
不过这与他並无干係,此刻他的目光已落向那些悬浮四方的阐教法宝。
神器失主,暂寄於余元之身,诸般宝物仿佛失了凭依,有的欲逃,有的仍向前逼,有的静悬不动。
余元目光闪动,心中暗自计较:若將这些法宝尽数收走,玉清尊者岂会坐视?或许將亲自出手索回,届时天尊是否又会介入调停?
正思量间,那些珍稀的阐教法宝已如串珠般接连隱没,消失之迅捷,不亚於先前那枚血玉灵珠。
余元眼疾手快,翻手便將掌中扣住的乾坤圈与混天綾纳入腰间“乾坤如意袋”。
既入手中,便是机缘。
他篤定那些居於至高的“圣人”,还不至於拉下脸面来討要这些小物。
另一处虚空中,元始天尊正垂目托著一枚玉润灵珠,周身环绕无数珍奇灵宝。
他似乎察觉到了余元那边细微的动作,眉头轻蹙,侧首望向身旁的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却恍若未觉,依旧面带浅笑望著前方——实则他早將一切收在眼底,亦知师兄目光何来。
此刻他心中甚是舒畅。
先前那般冷傲相对,如今呢?
呵。
人总有心头快意之时。
一旁的准提圣人看得分明,朝通天教主含笑道:“道兄这位 当真了得,连混沌钟这般神器也能驾驭,將来成就不可限量。”
面对此间种种纷扰,通天教主並未投去丝毫目光,只抬袖轻轻一拂,那只紧握在手的“乾坤如意袋”
便悄然绽开一扇云雾繚绕的门扉,一道深幽通道静静浮现。
“且回去稍作歇息罢,接下来该是二的较量了。”
听闻教主此言,余元面色平静如常。
论实力他或许不逊於二,却也无需过早显露所有布局与手段。
便如那灵珠——若非起初便倾尽全数底蕴,而是留有余地,他未必能那般轻易將其制住。
这也恰是余元心中所想:某些珍稀之物若由“灵珠”
执掌,反倒难绽光华。
儘管以道行法术而论,他凌驾於诸將之上,更擅激发物器潜能,可其心性终究失於焦躁,总急於自证。
这大抵是因他化形未久,心境尚未圆熟之故。
明知有人刻意激怒,却仍按捺不住气血翻涌,便是明证。
对余元来说,即便徒手应对,挥动那柄名为“混沌钟”
的重器亦足以轻易压制对手。
唯一差別,不过多费几分周折罢了。
这般情形反而更易显露虚实——他执掌“混沌钟”
更新于 2026-04-02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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