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非秘,若刻意避而不用,反以他法周旋,难免引人疑竇。
穿过云门,回到 时,热烈的欢呼与敬重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
许多朝气蓬勃的子弟顷刻围拢上前。
截教之內虽常有爭执,可每逢阐教这“外患”
当前,多数门人总能暂搁分歧,同心共御。
余元此刻却微露愁色,这般紧绷对峙之局,终非他所惯常应对。
若论如何推却旁人,首当其衝的便是那位性情如火的小师妹火灵儿——倘若当真拂开她挽上的手臂,只怕立时便要泪落如雨。
然则截教之中亦非儘是欢腾之辈。
有一眾人对余元的胜出怀著深切的憾恨,他们不愿见本门立威者落败,甚至暗自期盼余元溃退。
更有寥寥数者,乐见其受创轻重,以遂己愿。
以长耳定光仙为首,当其目睹灵珠子召出诸多阐教重宝、暗忖余元难挽颓势之际,情势竟骤然逆转。
此刻见余元重返阵前,受眾人簇拥喝彩,长耳不由得攥紧了拳,心底暗誓必在来日交锋中扳回一城。
余元三战连胜,不仅为截教再添荣光,或许亦为后续诸事铺平道路——诸如吕岳等人未至,可能已不再成眾矢之的。
正当此际,一道目光缓缓落定在他身上。
隨后,通天教主的声音悠然响起:“长耳,下一阵由你来。”
此言一出,长耳定光仙浑身骤然绷紧,远处正被一眾年轻围拢的余元亦同时蹙起眉头。
截教之內强者云集,教主为何独选长耳这般人物上场?莫非其中別有筹谋,暗藏深意?
……
通天教主话音既落,在场截教的目光尽数匯聚於长耳定光仙所在之处。
眾人皆似將睹大师兄英姿,兴奋议论纷纷:
“教主亲点长耳师兄出战,此番可要见识其真正威能了!”
“同辈才俊如此之多,教主偏偏选中长耳,足见其修为深厚、技艺超群!”
“长耳师兄不必保留,定要叫阐教见识厉害!”
“正是!彼辈既无规矩,我等又何须客气!”
“……”
一群截教喧声呼应,为长耳定光仙助阵鼓劲。
长耳內心冷笑:昔日我失势之际,尔等躲闪犹恐不及,如今听得教主点名,知我恩宠未绝,便又急急涌上前来么?面上却浮起温和笑意,谦辞道:“诸位师兄弟过誉了。”
长耳定光仙自座中缓缓立起,向前行去时面上带著温润笑意,开口道:“诸位或是不解,教主令我登台,並非因我道行高深……”
言至此,他略略停顿,任眾人思绪流转片刻,方继续含笑道:“终究红白相映终归澄明,三教原本同出一脉。”
话音落下,余元心中暗暗称许,不由思忖道:此仙確不负碧游宫隨侍七仙之號。
单是这份通透,已见其对教主心意体察入微;或许更可见其自知之明。
封神台上道行胜过他的修士不知凡几。
若教主一心求胜,遣多宝道人上场原也顺理成章,那般或能如余元先前那般连取三胜,贏得乾脆彻底。
然教主偏选了隨侍第七的仙者登台。
定光仙素来明察,此刻心中瞭然。
截教之中修为高於她者不在少数,教主若真欲全胜,多宝道人当为首选,结局恐与余元之局相类——皆是以雷霆之势压倒对手,取全胜而归。
然而教主偏偏点了一位於隨侍中位列第七者,其中必有深意。
她心中明晰:先前余元三战皆捷,每场皆以疾风迅雷之势终结比斗,虽显截教威仪,却也多少令阐教顏面难存。
眼前这些仙君虽仍持静默自持之態,但观其神色——犹记得论道初启时,十二金仙诸位尊者何等气度超然、风采照人;而今数场过后,诸君面上皆覆著一层晦暗,眼底抑著难以尽掩的郁色。
就连云床上那位教主亦久未言语,神情愈发清冷。
若再这般胜下去,只怕两教之间那根微妙的弦便要绷断了。
长耳定光仙至此领会了教主遣自己出阵的用意:正是为缓和这般紧绷局面。
即便此战落败亦无妨,或许派她前来便是为送出一场败绩——为对方存留几分顏面。
既明此理,她此刻心中並无重负,唯余一丝烦扰繫於那位掀起连番 的同门:若非那人强求彰显己能,一场本该精彩纷呈的较艺又何至近乎碾压之局?又何须劳动她来充任这“承让”
的角色?
怀著这般思绪踏入云门,转瞬已至辽阔论道场內。
对面立著一位身著八卦紫綬衣的中年道人,正是广成子。
定光仙执礼一揖:“见过广成子道兄。”
她笑意温煦,宛若春风拂面,似在向眾人昭示此来非为爭胜,而是结缘。
见她如此情態,广成子眉峰微蹙,回礼时透出几分不耐:“有礼了。”
话音未落,他已扬手祭出一方碧光流转的法印,直向定光仙罩落。
若非先前数战连遭压制令阐教蒙尘,广成子或许不至如此急进。
但此刻他心绪焦灼,只求速挽颓势,故而出手便是通天教主昔日所赐护身重宝。
这方神印乃取不自周山半截灵脉炼化而成,经广成子万年温养,已成顶尖灵物,一掌之下可动盪乾坤,故名“镇岳印”。
神印初现,天地骤然变色。
雷声隱隱自远空滚来,风云隨之翻涌。
金辉如铁骑破空奔涌,虹光道道自印身绽出,气势雄浑宛若开天闢地。
见这一印来得磅礴,定光仙亦收起閒適之色,凝神掐诀,一颗明珠自袖中飞旋而出,迎向那漫天金虹。
宝珠脱手的一瞬,便在他眼前绽开朵朵澄澈的冰莲。
层层叠叠的晶莹莲瓣如鎧甲般將他环绕,试图护住他周身,抵御那即將到来的攻击。
明知自己绝非元始真君的对手,可为了维持最后一份体面,他还是咬牙催动了法宝。
谁料这蕴含灵机的宝珠竟丝毫未能拦住对方的攻势。
“噗”
的一声轻响,璀璨莲瓣应声碎裂。
那枚翠如碧玉的宝印仿佛一支利箭,从莲瓣的缝隙间穿透而过,直直轰向定音鼓仙。
面对如此突兀而凌厉的一击,定音鼓仙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只听得一声震耳轰鸣,自他头颅以下,大半个身躯顿时炸作漫天血雾。
“呃啊——重伤至此,痛煞我也!”
定音鼓仙面容扭曲,嘶声惨呼。
就在这瞬息之间,那方镇魂印竟凌空迴转,再度对准他所处的方位狠狠砸落。
仅剩头颅的定音鼓仙,身形反而变得诡异地迅捷起来。
体內阴阳二气流转不休,裹著那颗头颅疾旋侧闪,险险避过了法印的追击。
但元始真君並未就此罢手,元神驭印,紧追不捨,儼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按说两教较技,本不该如此狠绝,可面对定音鼓仙此人,他胸中怒意难平,已顾不得许多。
这一幕,连旁观许久的余元也不由动容。
虽与赵公明相识已久,可直至今日亲眼目睹,余元才真正明了对方所持法宝的来歷。
相传混沌初分、天地始成之际,清灵之气上浮为周天星辰,浑浊之气下沉为九幽厚土。
盘古大神化身万物,独四海波涛永无寧息,致使洪荒动盪难安。
便在此时,混沌之中浮现二十四缕虚空气机,自衍为二十四颗明珠,光华流转,分定四海,终令浩渺洪荒重归平定。
这件先天灵宝,后来落入燃灯尊者之手,被他炼作二十四诸天秘境,宛若二十四重浩瀚世界。
凭此机缘,燃灯一举踏入准圣之境,足见“定海神珠”
是何等不凡之物。
手握如此至宝,加之自身修为已臻化境,赵公明在定住番天印的那一刻,便已立於不败之地。
广成子在他面前犹如困兽,终被缚龙索牢牢锁拿,动弹不得。
广成子既败,隨后出手的南极仙翁亦未能挽回颓势。
纵然同为大罗金仙,身怀数件灵宝,南极仙翁依然难以招架“定海神珠”
的神威。
此珠攻防一体:
攻时如番天印撼动日月、顛倒乾坤,摧灭万物;
守时似混沌钟镇封时空、固若金汤,令敌难犯。
更因其共二十四颗之数,单颗威力或许稍逊,却胜在变化无穷、机巧万千。
激战连绵不知多久,终究是赵公明笑到了最后。
余元心中暗舒一口气,却不敢全然放鬆。
料想阐教下一阵,必是燃灯尊者亲自出手。
据他所知,即便强如赵公明,当年亦在燃灯手中吃过亏。
若非后来在武夷山得遇萧昇、曹宝,借其落宝金钱应对定海珠,胜负犹未可知。
正思绪纷转间,余元抬眼望去——燃灯尊者已一步跨越云门,踏入那方宏阔天地之中。
与赵公明彼此见礼已毕,只见一抹温润黄晕自其头顶浮现,三道清辉隨光轮流转摇曳。
左右两侧,灵剑与明灯凌空环绕,正中一桿赤金云幡徐徐展开,幡身不过尺许,甫一舒展却绽出万千赤华银辉,宛若夜空星辰尽数洒落天穹。
子午神君目中精光微动。
即便未曾在仙界亲见此阵,但观那居中招展的旗幡气象,除却“赤金太元幡”
更有何物?
此幡来歷非凡,乃古仙纪之重器。
相传天庭初立时,一朵创世金莲因天地开闢受损凋零,其瓣化为五行四方镇天宝幡,每一幡皆是先天至宝。
而赤金太元幡尤显尊贵,幡动则赤霞翻涌,有万法不侵、百邪退避之誉。
单论守御之能,於诸般先天至宝中亦属巔峰。
然不止於此——另有一盏玄奥莫测的赤金瑶华明灯,並一道赤金神鞭。
那明灯形制古拙,状如香炉,高约尺余,灯身通透似水晶琢成。
灯盏顶端,一点豆大金芒徐徐旋转,金光流泻时不仅璀璨夺目,光晕中更似蕴藏无穷幻景:时而如蛟龙腾云,时而又似鸞鸟奔兽,栩栩如生,几欲破光而出。
灯辉所染赤金流光,传闻乃赤炼神火所化。
古史有载,仙帝降生时棺槨之侧便立此灯,仙界皆称“瑶华明灯”,其名正源於棺顶琉璃盏。
因光呈赤金,故得此称。
名號虽知,此灯真正玄妙何在?
子午神君虽闻“瑶华明灯”
之名,对其神通究竟却知之不深。
神华剑、瑶华明灯、赤金太元幡——仅凭这几件绝世灵宝,已足以在洪荒大地纵横往来,即便面对准圣层次的人物,亦有一较之力。
自然,前提是对方存有留手之念,否则真正圆满的仙道境界,绝非外物可轻易弥补。
倘若遇上冥河老祖、昊天帝那般身怀多重至宝的强者,退避或许才是明智之选。
法宝再强,终究要看执掌之人。
同一件神器,在不同修为者手中,所能展现的威能可谓天差地別。
言及於此,便不得不提燃灯道人那深不可测的道行。
他曾做客太初宫,三次道讲之后便证得大罗道果。
然当眾多修士斩却三尸步入准圣之境时,他未走三尸之路,反投身阐教,成为副掌之尊,精修玉清仙法,静待破境之机。
当世圣人之下,燃灯道行堪称独步,连元始真王亦对其深信不疑。
更新于 2026-04-02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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