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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正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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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02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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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如此,绝大多数修行之人皆择幽僻之地闭门清修,鲜少踏足凡俗世间。
    然而凡事皆如 之剑。
    置身尘世虽易沾染因果,却也得以砥礪道心、坚固修为,更能借裊裊香火、眾生愿力,匯聚人间运势菁华。
    藉此聚信仰之焰,凝世运之粹,未尝不是另一条通向大道的途辙。
    此种修炼法门虽非玄门正统,却是两位域外宗师別开生面的创举。
    借势而起的香火神道不知何故席捲八荒,引得无数修士转而皈依这条“奉香聚信”
    的通天途。
    四海八荒之间,山川湖海尽笼罩在氤氳香云与裊裊烟气之中。
    此道修持见效极速,只需怀揣赤诚信念虔诚供奉,便能凝聚磅礴愿力。
    这般力量既可助长修为、点化法器,亦可析出实体,化作神香界通行的香金银宝。
    此法关窍,疆域乃重中之重:幅员愈广,生民愈眾,信仰之力便如江河奔涌不绝。
    大商王朝疆域辽阔,匯聚的人道气运浩如烟海,故而入朝为官借势修行者,往往道行浅薄时便能突飞猛进。
    然则旁门左道终究隱患暗藏,待到后期因果缠身,反易被人道洪流禁錮桎梏,再难登临仙道绝巔。
    通常唯有根基虚浮之辈,方会择此捷径。
    闻仲虽天资卓绝,偏生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或者说他性子太过刚直清正,眼里容不得半点污浊。
    太平岁月尚可自持,若见民间疾苦、世间不平,又如何能冷眼旁观?修道本是超脱俗世的私己之事,须得勘破红尘规则。
    世间纷扰如乱麻交织,谁又能真正理得清明?
    是故多数修士为求心境澄明、灵气纯粹,往往远避尘囂,采天地精华、纳万物灵韵,一心追寻大道真諦。
    如闻仲这般满怀济世热忱者,却总被俗世牵绊,见不得冤屈,容不得苦难。
    这条命定的歧路,早在他性情铸成时便已悄然铺就。
    李逸洞察此中关窍,为防未然,早將各类资材器物整飭编录,结成一部《万象宝鑑》。
    此刻取出详解,言说此籍实属不传秘典,对陈玄德巩固基业、乃至在刘氏集团中占据要位,皆具定鼎之功。
    自踏入这片古奥天地以来,李逸的目光便始终流连於刘备麾下。
    此界武者虽不修內力,体魄精神却远超他记忆中凡人。
    寿逾甲子者比比皆是,寒暑不侵已成常態,气力耐力纵是当代顶尖健儿亦难企及。
    女眷单臂可提烹食巨瓮,壮汉肩扛万钧原木仍能疾行如风,数人协作便能移走如山石料——凡此种种,俱显人族潜藏伟力。
    然则千载光阴荏苒,此界工艺技艺未见长足演进,耕织渔猎仍赖人力。
    百姓仰赖天时,靠山食山、傍水吃水,农事收成全看造化。
    莫说轮作培肥、引流灌溉等法未曾普及,便是最基础的深耕细作亦属罕见。
    垦荒、撒种、收穫三步往復,若望丰年几近奢求。
    纵使万民焚香祷祝,岁末所得依旧稀薄。
    即以陈仓关外沃野为例,平川千里本该五穀丰登,呈报官府的实录却触目惊心:“良田十亩,一季所获不过四十斛粟。”
    折算下来,亩產竟不足四斛之数。
    姜玄在心中粗略计算了一番,益州通行的“大斛”
    与他所知的度量相差无几,一市斗大抵相当於二十四斤上下。
    一片上好的田地,在年景顺遂时也不过產出这些粮食,那些贫瘠之处的收成,又该是何等微薄?
    那册呈与陈玄德的“天书”
    之中,记载了农事、水利、畜养、营造、算理、医道等浩繁內容。
    於他所处的这方天地而言,这些皆是闻所未闻的新奇学问。
    这些在另一处世界堪称寻常的根基之理,於陈玄德眼中,却无异於尘封的秘藏,每一页都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辉光。
    起初,姜文並未十分上心,然而越是深思,一股难以按捺的欣喜便自心底涌起。
    “若真能建成此等灯台,岂非无论阴晴风雨,皆可指引明光?”
    他先前最大的隱忧,便是驱除了那江中邪神之后,由谁来护佑这一方水土的安寧。
    可目睹了姜玄所展现的种种“玄机”,那难题似乎不再那般令人无措。
    姜桓的村落背倚大江,只需筑起灯台,辅以纵横交错的暗渠水道。
    无论暴雨倾盆还是久旱无雨,皆可及时导引、疏泄洪流。
    如此一来,还需那所谓的水神何用?
    思及此处,他几乎按捺不住,欲立刻將这好消息告知岸上的族亲。
    姜玄却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些许告诫:“筑台引光,非旦夕可成。
    需耗用大量人力物力,不可操之过急。
    眼下,还是先將该有的祭祀之礼行妥。”
    听闻“祭祀”
    二字,一旁的闻仲面露不解,似有困惑。
    “隨我来。”
    姜玄略一示意,身影已移至那座“灯神”
    祠庙之中。
    庙宇巍峨而华美,飞檐斗拱,气象庄严。
    因那江神已被诛灭,此刻神坛前空无祭司,唯有正殿 一尊塑像默然端坐,彩绘虽略显古旧,却仍具威仪。
    姜玄隨手一挥,那塑像应声绽开数道裂痕,自其中流淌出许多熠熠生辉的小巧钱幣。
    其色如赤金,质地似铜,却每一枚都散发出浓郁而奇异的芬芳气息。
    姜文望著铺洒一地的奇异钱幣,眼中满是讶异。
    他並非毫无见识之辈,自然能察觉这些铜幣的非同寻常。
    “这是……”
    他不禁出声。
    自他踏入庙门,见到这满地铜幣时,震惊之色便已浮现於面庞。
    “此乃信 火铸就之物,唤作『香铜』。”
    姜玄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姜桓村落中人,长年累月於此焚香祷告,那份虔诚信念之力在神像內积聚凝结,便化作了这些东西。”
    “依信仰浓淡,可分香铜、地银、天金三等。
    百枚香铜可兑一枚地银,亦可抵半枚天金。
    日后若再遇此类牵扯信仰之事,需得多加留意。”
    “谨记师兄指点!”
    闻仲郑重点头,旋即又生出疑问,“如此说来,有了这香铜,便可替代水神之位了么?”
    姜玄再次摇头:“尚缺一物,一件足以兴云布雨、调理江河的器物。”
    他话音方落,一道碧莹莹的光芒自门外掠入,显出一位头生双角、面容如精琢美玉的青年龙族。
    他手中托著一方玉牌,牌身光润,流转著温润清辉。
    “稟族长,”
    龙族青年躬身道,“依您先前吩咐,我等已自那妖物巢穴中寻回此物,救出被困女子四十余人,並已將害人妖兽诛灭。”
    闻听此言,一旁的玄武族长方知此前村中传来的那声震慑妖邪的吼声源自何处,心下不由生出几分惭愧。
    兄长行事,总是思虑周详,步步为营,而自己却常凭一时意气。
    那方玉牌原是隨机交予部属携行,此刻落在玄龟手中。
    他將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注入玉牌,周遭的水汽便仿佛听令般悄然匯聚流转,显现出如臂使指的景象。
    这正是取自妖海之中的水域之宝,只需些许灵力催动,便可调控方圆数百里內的云雨兴歇。
    究其根本,执掌此玉,再佐以相应灵气,便足以被称为统御这片水域的新任“尊神”。
    玄龟指尖轻抚过温润的玉牌表面,仔细端详。
    从那些细微的纹路与铸造痕跡中,他能看出这並非独一无二的法器,而是某种制式之物,曾批量造就。
    这绝非妖海中那些声名显赫的巨鱼所为,倒更像是有人刻意施为,令一条寻常鱼种沾染神力,偽装成神祇模样,以此收取香火与信仰。
    正如昔日出自妖海的“大鱼”
    一般,眼前这尊被奉为族群之神的存在同样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其真实来歷,乃是上古时期一位名为无支奇的强大古神。
    他曾位列江河神祇之首,统领眾妖在大禹封神之役中逆天而行,最终却被大禹以神铁锁链 ,颈缚铜环,永世囚禁於此山之下。
    玄龟自那方玉牌所承载的权能幻象中回过神来,深知此刻並非深究幕后之手的良机。
    它將那件神器交予玄武,让其亲身感受其中蕴藏的力量。”此香石能转化天地灵韵,与玉牌相合,便可赋予凡人执掌江河的权能。
    你可在临海关內择一合適之人,助其成为新任水神。”
    “选拔新神?”
    玄武闻言心神一震,遥远记忆中的古老传说再度浮现。
    相传上古有圣王自民间简拔俊杰,委之以大江之伯、名山之主、州郡之灵的重任,使其成为护国安民的基石。
    玄龟此刻的谋划,竟与这些飘渺传说隱隱相合。
    二者遂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寻觅具备资质的生灵,欲推举一位新的水神,以护佑此间眾生,泽被黎庶。
    昔日师尊所授的“治世之方”,难道竟要在今时今日走上封神之路?莫非师尊有意將此任託付於我?
    可我何德何能,岂敢与往昔诸神比肩?
    况且如今早已不是君王一语定乾坤的岁月,世间权柄多握於商贾之手。
    但若得师尊从旁扶助……此事或许也非绝无可能?
    等等——
    思绪似乎飘得太远了。
    晨光初露,第一线曦辉刺破天际。
    湖面薄雾轻漾,泛起粼粼金晕。
    临涣关的百姓仍聚集在庙前,心中惶惶却目光坚定。
    湖中神灵在此陨落。
    於他们而言,水神是上天遣来护佑水土、保四时安康的使者。
    如今水神竟在此身殞。
    若上天因此降怒,只怕洪水將席捲临涣全关及周遭村落,无人得以倖免。
    惊惧之下,眾人只能將最后的希冀寄託於那位弒神之人——那位额生三目的“仙人”。
    既然能诛灭神明,想必也有办法护佑一方风雨调和。
    只要將祭祀与祷祝转向这位,或许往日安寧便能重现。
    此时,闻仲自庙中缓步而出。
    金辉拂过他的身躯,洒落一片神圣光晕,宛若神祇临世。
    “临涣眾生,叩见尊神!”
    不知是谁率先引领,眾人齐身伏地,恭敬跪拜。
    隨后,一位身形佝僂的老者颤声开口:
    “吾等愿月月献礼於庙,日日起香祷告,只求尊神庇佑,使临涣土地得沐春暉,四时安寧。”
    眾乡民隨之高呼:“求尊神赐我临涣永享太平,春暖花开,四季康泰!”
    面对这雷鸣般的呼喊,闻仲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与瞭然。
    歷经沧桑的双眼早已洞明——世人本可凭自身力量丰衣足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肃穆地望向眾人:“难道非有水神不可,尔等方能度日?若无神佑,田禾便不能生长?”
    “可曾想过,天上星辰何以自放光明,无需依傍他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眾人默然不语,似被这突如其来的詰问触动。
    漫长岁月里,星辰闪耀本是天经地义。
    而“天”
    之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需深究的天然力量,仿佛答案早已蕴藏在浩浩苍穹之中。
    “可曾有人思索过——天上群星明明灭灭,何尝需要所谓星神点亮?诸位的眼界,终究太过狭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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