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军终於缓缓抬起眼皮,眼神冷淡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滚蛋!別在我家里碍眼!”
这下易中海彻底听真切了,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气得浑身发抖。
“啥?你、你敢叫我滚蛋?你小子真是反了天了!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军冷笑一声,隨手把手里啃剩的鱼骨头往桌子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啪嗒”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有王法就能不敲门,直接一脚踹开別人的房门?这是你们易家的规矩,还是说你爹妈从小就教你,上门做客就该这么横衝直撞、没规没矩?”
被李军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抢白,易中海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一想到贾东旭那两条被烫得惨不忍睹的大腿,想到自己对秦淮茹许下的承诺,也只能强行把心头的怒火压下去。
他梗著脖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软了几分:“李军啊,你別跟我置气,也別跟我一般见识。”
我这不是一时心急,想著东旭的伤,忘了敲门吗?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
咱们先把这些小事放一边,现在救人要紧,你家的獾油呢?先给我拿一点儿应急。
贾东旭那两条腿都快烫烂了,疼得直打滚,正急著用獾油抹上,消肿止痛呢!
李军的回答乾脆得像刀切豆腐,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没有!就算我家里有獾油,也绝不会借给你们贾家,更不会借给你!”
易中海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窜上了头顶,再也压不住了,指著李军的鼻子就厉声指责:“李军!你这人咋这么不讲理呢!”
大家同住一个四合院,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人家东旭不小心烫伤了,就想借点獾油应应急,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你咋就不肯帮忙?
不仅不肯帮忙,还张口就骂,说得这么难听,你良心过得去吗?
面对易中海愤怒的指责,李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依旧淡定得很。
他依旧慢悠悠地啃著手里的泥鰍,细细咀嚼,神情愜意,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爭吵,与他毫无关係。
隨著两人的爭吵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前院不知不觉间已经挤满了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大家纷纷伸长了脖子,朝著李军家里张望,脸上都带著好奇的神色,摆出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模样。
这座四合院虽然不算特別宽敞,院子里的房屋排列得也比较密集,但也绝不是那种狭窄得转不开身的地方。
这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传开后,整个四合院的人,不管是前院、中院还是后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连刚刚回到后院,准备歇口气的许大茂,也不知何时钻进了前院的人群中央,凑起了热闹。
他双手抱著双臂,稳稳地站在那里,脸上掛著兴致勃勃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就是等著看李军如何应付易中海这只老狐狸,等著看易中海吃瘪、出丑的样子。
面对黑压压围拢过来的邻居们,易中海顿时觉得自己的底气足了不少,腰板也挺得比刚才更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故意对著围观的街坊邻居们说道:“李军,我今天就问你一句,借一点獾油给东旭,你凭什么不肯借?”
人家贾东旭的腿都给烫成那样了,血肉模糊,疼得死去活来,你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受苦?
你这心肠怎么就这么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一点邻里情谊都不顾?
我以前都是怎么教你的,教你做人要善良、要互助,你难道全都给忘了吗?全都拋到脑后去了吗?
易中海仗著周围人多势眾,一心只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好好地“教训”一下李军,让他当眾服软。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李军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好几次都让他下不来台,还让他前前后后吃了不少亏。
如今李军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拒绝他的要求,驳了他的面子,这让他这张一大爷的老脸,该往哪里搁?
李军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大海碗,拿起一旁的抹布,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神色依旧平静。
他抬眼看向易中海,语气冷淡地开口:“易中海,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赶紧给我滚出我家。”
易中海气得鬍子都快翘起来了,指著李军,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李军你……你太过分了!”
李军根本不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什么我?你少在这里废话连篇。”
他贾东旭是死是活,跟我有半毛钱的关係吗?我是他爹,还是他爷爷,需要对他的死活负责?
他想要什么,我就得乖乖地双手奉上,供著他、顺著他?易中海,你是不是脑子被门给夹坏了,说胡话呢?
我再提醒你最后一遍——我跟贾家早就已经恩断义绝,一刀两断,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绝不牵扯。
现在你还敢跑到我家里来,替贾家借东西?我没当场把你给扔出去,没对你动手,已经是我最大的客气了!
听著李军在眾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数落自己、反驳自己,易中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背过气去。
这个李军,真是太胆大包天了,当著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是真的半点面子都不打算给自己留了。
可偏偏,李军说出来的话又句句在理,条理清晰,自己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话来反驳他,只能干著急。
易中海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才勉强挤出来一句话,语气也弱了不少。
“这……这不一样啊,大家同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团结互助、互相帮衬,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邻里之间,哪有那么多解不开的仇怨?
你跟贾家之前是有点矛盾,可这不正好借这个机会,化干戈为玉帛,重修旧好吗?何必要把关係搞得这么僵?
“再说了,贾家现在有五口人,秦淮茹怀著孕,马上还要再添一张嘴吃饭,负担重得很。”
一大家子人,全指望东旭一个人挣钱撑著,日子紧巴到什么程度,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
他现在腿烫伤了,没法去上班,家里就断了收入,你借点獾油给他,让他能好得快一些,也能早点回去上班挣钱。
要不然,你真忍心眼睁睁看著他们一家老小,最后去喝西北风吗?你真能做到这么绝情?
“大傢伙儿可都住在一块儿,都是街坊邻居,你这么做,未免也太自私了点吧?太不近人情了!”
易中海发现自己讲道理讲不过李军,根本占不到上风,索性就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手段——道德绑架。
他想借著集体的名义,借著大家围观的目光,借著街坊邻居们的议论,强行逼迫李军低头服软,乖乖拿出獾油。
李军听完易中海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反倒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明显的讥讽和不屑,眼神里满是嘲讽。
“易中海,你在这儿扯什么淡呢?净说些没用的废话。”
他贾东旭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连自己都养不活,当初干嘛还要生孩子,还要添人口?
既然有胆子生孩子,那就得有本事养活,有本事承担起家庭的责任,穷死饿死,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是他自己没本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还跑来跟我谈困难,谈不容易?这年头,谁家过得容易了?谁家不是省吃俭用,艰难度日?”
你挨个数数咱们这院子里的人家,哪一家的日子不是过得紧巴巴的,哪一家没有自己的难处?
怎么一到你眼里,就他贾家最可怜,就他贾家的难处最值得同情,其他人的难处就不算难处了?
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只会慷他人之慨,还好意思说我自私?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表面上装出一副公正无私、和蔼可亲的样子,满嘴的仁义道德,一口一个邻里互助。
其实你心里头全是算计,整天就琢磨著怎么占別人的便宜,怎么利用別人,为自己谋好处,你比谁都自私!
李军这番毫不留情的指责,像一把把尖刀,戳破了易中海的偽装,让围观的人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李军说的全都是实情,易中海平日里的那些算计,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是易中海在院子里一向威望很高,又是一大爷,掌管著院子里的大小事务,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跳出来得罪他,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然而今天,李军当场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撕开,把易中海的真面目摆在了所有人面前,终於有人忍不住开口附和了。
“说得对!李军说得太对了!这年头谁家不艰难,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
更新于 2026-04-02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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