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水泡,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在昏沉沉的天光底下,泛著一种格外瘮人的光亮,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担架一抬进贾家那扇破旧不堪、油漆剥落的院门,守在门口的贾张氏一眼就瞧见了儿子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她当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瞬间崩溃了,情绪失控到了极点。
“东旭啊!我的儿啊!我的心肝宝贝啊!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悽厉哭嚎,整个人像一座失控的肉山,猛地扑到了担架上,重重地压在了贾东旭伤痕累累的身子上。
贾东旭被亲娘这么一压,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快要移位了,疼得浑身抽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他凭著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息,拼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嘶哑地喊道。
“妈!你……你快起来!我……我要被你压死了!”
直到贾东旭这声痛苦的惨叫喊出来,旁边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才猛地回过神来。
眾人心里都暗自庆幸,还好反应及时,不然差点就真的上演一出“亲娘压坏亲儿子”的荒唐戏码了!
站在一旁的秦淮茹,目光紧紧盯著贾东旭大腿上那黑乎乎、皮肉外翻的烫伤,心口一阵一阵地抽著疼,心疼得不行。
她勉强打起精神,先客气地把送贾东旭回来的几个工友打发走,又连忙道谢。
接著,趁贾张氏转身去倒水的空档,她悄悄凑到床边,飞快地掀开那条早已被烫得发硬、沾满污渍的裤腿,匆匆瞥了一眼。
当她瞧见贾东旭两条腿虽然伤得血肉模糊、十分严重,但最要紧的地方倒是完好无损时,她心里那颗悬了大半天的石头,才“咚”的一声稳稳落了地。
望著床上疼得不停呻吟、浑身发抖的贾东旭,秦淮茹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著脸上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被子,脸上满是担忧。
可与此同时,她心里却忍不住为家里往后的日子发起愁来,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
看贾东旭这伤势,皮肉都烂透了,就算恢復得快,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恐怕连炕都下不来,更別说去厂里上班了!
可这家里要是两三个月没有收入,一大家子人要吃要喝,恐怕连西北风都喝不上,难道真要眼睁睁地活活饿死吗?
正当秦淮茹对著家里空空如也的米缸,愁得脑袋发胀、无计可施的时候,贾家那扇油漆斑驳、布满裂痕的破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原来是易中海和一大妈,听说贾东旭出了事,心里十分著急,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看望。
两人一进屋,目光就落在了贾东旭的腿上,当看到那片狰狞可怖的烫伤时,一大妈的眼圈立马就红了,紧接著就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怎么烫成这样了!这也太惨了,这可咋办呀!”
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心疼地念叨著:“光瞧著这皮肉翻卷的惨样,我都觉得钻心地疼,东旭啊,你这是遭的哪门子罪哟!”
易中海则紧紧皱著眉头,脸色沉得像一块沉甸甸的铁板,语气严肃,压低声音问道。
“东旭!我听你的工友们说,你这伤,是抬铁水包的时候,坩堝没有放稳,铁水洒出来烫到的?”
贾东旭一听易中海这话,心里的委屈劲儿“腾”地一下就上来了,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差点就掉了下来。
“师父!您可別再提那事儿了,那翻砂车间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委屈和痛苦:“我才去了一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师父,您可得替我想想法子。”
“您托托关係,帮我换个轻鬆一点的车间吧,我是真的扛不住了,再待下去,恐怕命都要没了!”
易中海轻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东旭,这事儿你先別著急上火。”
眼下最关键的,就是把你身上的伤好好养著,別留下病根。
咱这事儿现在还处在风口浪尖上,到处都有人盯著呢。
等过几天风头过去了,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调换个轻鬆点的岗位,不让你再受这份罪。
贾东旭听了易中海这番承诺,悬著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了地,脸上的焦虑也褪去了一些。
他缓缓扭过头,朝著一旁守著的秦淮茹有气无力地嘟囔著:“淮茹,我从中午到现在,一口水、一口饭都没沾过,快饿死我了。”
你去看看家里还有啥能吃的,赶紧给我弄点来。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抓住了话头,扯著尖利的嗓子就对著易中海哭诉起来:“一大爷啊,您可得为我们东旭做主啊!”
东旭可是您手把手带出来的独苗徒弟,从小您就疼他、教他,如今他伤成这样,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秦淮茹也在一旁帮腔,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眶红红的:“是啊一大爷,我们全家老小,可都指著东旭那点工资过日子呢。”
您说,东旭这一倒下,家里断了收入来源,我们这一家老小吃喝用度,往后的日子可该怎么熬下去啊?
易中海见状,大手一挥,摆出一副胸有成竹、全都包在我身上的架势:“別急,都別急,先稳住心神。”
淮茹,你先去我家拿点粮食回来应应急,先把东旭的肚子填饱,把家里的急事先解决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等东旭能下地走动了,咱们再慢慢商量、慢慢解决。
秦淮茹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轻轻皱起眉头,长长地嘆了口气:“可是一大爷,东旭这伤看著实在太重了,血肉模糊的。”
我也不知道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这日子一天天的,实在太难熬了。
就在这时,一大妈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哎!对了!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前些日子,前院的李军不是进山打了只狗獾吗?我听老人们说,那獾油治烫伤可是特效药,见效快得很。
淮茹,你回头就去他家討一点回来,给东旭抹在烫伤的地方,保准用不了几天就能好得快些。
秦淮茹一听到“李军”这两个字,刚刚稍微放鬆下来的后背,又一下子僵住了,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別的暂且不说,当初李军可是当著全院老老少少的面,撂下过狠话,说要和贾家彻底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这时候她要是厚著脸皮,主动去李军家討獾油,说不定当场就得被人家从院子里轰出来。
到时候不仅丟尽了脸面,还得和李军再结一层仇,往后在院子里就更难立足了。
易中海像是看穿了秦淮茹的心思,挺起胸膛,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当场拍板决定:“淮茹,这事儿你別犯难,也別觉得不好意思。”
要是你觉得抹不开面子去,回头我亲自去找李军要,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这叫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他李军总不至於连这点情面都不讲,连救人的忙都不肯帮吧!
秦淮茹听了易中海这番话,顿时如释重负,脸上的为难之色一扫而空,感激地衝著易中海露出一个温顺又带著几分委屈的笑容:“那可真是太麻烦您了,一大爷,辛苦您了。”
看著秦淮茹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易中海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豪气,责任感也瞬间拉满。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四合院的顶樑柱,就该撑起这些事儿,护著院里的街坊邻居。
“你们先好好照顾东旭,別让他再动气,我这就去前院,把獾油给你们要回来!”
说完,易中海迈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跨出贾家的门槛,径直朝著前院李军家的方向走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此时的李军,正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家里歇著,一身轻鬆自在。
他刚刚收拾完进山打猎用的傢伙什,擦乾净了猎枪和刀具,怀里抱著一个大海碗。
碗里头装著刚出锅的干煸泥鰍,金黄酥脆,他正当作零嘴,一口一个“咔嚓咔嚓”嚼得喷香。
那股子焦香混著麻辣的味道,一阵阵往鼻孔里钻,馋得人直流口水。
就在李军吃得满嘴流油、十分痛快,全身心都沉浸在美食里的时候,房门忽然“哐当”一声巨响。
有人从外头蛮横地一脚踹开了房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易中海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神色傲慢,简直就像回自己家一样隨意,连声招呼都不打,颐指气使地开口就喊:“李军,你家的獾油呢?赶紧拿出来给我!”
李军头都没抬,嘴里还嚼著酥脆的泥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滚出去!”
易中海好像没听清,愣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一脸错愕的表情,皱著眉头追问:“你说啥?你再给我说一遍?”
更新于 2026-04-02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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