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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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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09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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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梨不想搭理刘姗儿,是以为她来找茬儿的。
    说起找年轻后生,楚云梨好奇问:“你就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你不检点?”
    “你还不是一样?你都不怕,我当然也不怕!”刘姗儿似笑非笑,“有你陪着,旁人不会只说我一个人。”
    楚云梨好笑地道:“我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刘姗儿不以为然,“难道你不是看周永安长得俊俏才把他带回来的?你还拿那么多银子给他做生意,情种似的……”
    楚云梨纠正:“他做生意的银子不是我给的。”
    这是事实。
    但很明显,刘姗儿不信。
    “如果不是你给的银子,他又有银子又有本事,为何要在认识你之后才做生意?”刘姗儿呵呵,摆摆手道:“放心,我不笑话你!”
    话是这么说,但刘姗儿眼中全是看好戏的神情。
    在她看来,黄妙娘娘挺蠢,前头才被姓许的骗过,还不长记性,又在周永安身上花那么多银子。
    男人手头宽裕就会变坏,就像是周永平,民手头银子不多,想方设法从她手里骗银子来送她礼物,还在外头借了一堆的债,结果却还是去喝了花酒。
    这天底下的男人,除非是穷得饭都吃不上,否则,真找不出几个老实的。
    等到周永安翅膀硬了,肯定会甩开黄妙娘找更年轻的女人成亲,银子足够多,说不定还会娶个清白人家的黄花闺女。
    “你就说有没有吧,要模样俊俏,性子乖巧的。”
    楚云梨摇头:“没有!”
    刘姗儿呵了一声:“你不老实,我自己去找。”
    之所以跑这里来问,是她没有去过明月楼那种地方寻欢……女人去那地方,到底好说不好听。
    她原本想的是让黄妙娘帮忙牵线,最好是把里面俊俏的小倌叫一个出来陪她一段时间,如此,她既不用出面,又能得偿所愿。
    她也知道自己的做法过于机灵了些,不太厚道,来之前就想过会被拒绝。
    “你说说,进去要找哪个管事?要带多少银子?”
    楚云梨:“……”
    “我带了管事去的。”
    刘姗儿看了一眼门口处守着的慧娘:“我自己有管事,原来你也是一问三不知,我还以为你是常客呢。”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楚云梨准备起身回家,刚走到门口,有个半大少年匆匆而来。
    慧娘一见人,立刻迎了上去,两人站在路边低语,半刻钟后,慧娘回来了,脸色格外难看。
    楚云梨侧头看她:“打听到那个孩子的下落了?”
    慧娘点点头:“东家,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去。”
    当年那个孩子被抱离了黄妙娘身边后,被许海柏送走。
    他没把人送回家乡,但是将其丢到了城内的慈幼院,因为孩子长得好,又四肢健全,身康体健。期间有好多人试图将孩子领走。
    因为许海柏打过招呼,孩子始终没有被那些缺孩子的夫妻带走,长到八岁,被其中一个管事卖掉了。
    孩子长相俊俏,被明月楼挑中。
    今年孩子十三岁,从去年开始,已经在陪客人……明月楼是衙门允许开的花楼,无论男女,女子十五,男子十八岁之前不能接客。他只是陪客人闲聊,会弹琴会唱曲。
    楚云梨眉头紧皱:“叫什么名?”
    “明月!”慧娘叹气,“据说想要他单独喝酒聊天,每日要花费三十两银。”
    明月楼里的明月,身份自然不一般。楚云梨起身:“我去看看。”
    这会天色不早,明月楼里灯火通明,楚云梨在明月楼十几丈外的马车里呆怔许久,才下了马车,脚步沉重地上前。
    慧娘跟管事说要见明月。
    明月不是每天都需要见客,一来年纪小,二来他的要价高,且只能谈天说地,不能更近一步……无论哪个客人与明月见面,门口都至少守着两个护卫。
    就是房子有些客人用强。
    今儿明月还真有空,楚云梨上一次来是入后院,这一回被带到了明月楼的顶层。
    顶层的雅间很大,有书房琴房卧房,还有待客的屋子,屋中挂着浅紫色的帐幔,点着昏黄的烛火所有的窗户都开着,风一吹,浅紫色飘飘忽忽,暧昧非常。
    门打开,楚云梨缓步踏入,一眼就看到右手边琴后面坐着的单薄少年郎。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帐幔,不太看得清对方的眉目。
    随着门关上,少年开口了,嗓音清悦:“客人喜欢听琴吗?”
    声音轻慢,勾人心弦,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八岁的孩子正是学东西最快时,在这明月楼之中学了五年,整个人都被花楼里那种轻佻暧昧给腌入味了。
    楚云梨绕过紫色的纱幔走到他面前,上一回她来,只为了见识许海柏的落魄,没有上楼。
    而明月的身份不会跑到后院那种地方去,母子俩可以说是擦肩而过。
    明月的五官轮廓,与黄妙娘有三四分相似,甚至和黄老爷都有些相像,鼻梁和眼睛和黄家父子一模一样。
    当然了,此时的明月上了妆,楚云梨特意将他的长相往皇家人身上靠,才看出来有几分相似,如果光是这么站在一起,不会有人怀疑明月是皇家的后辈。
    进来的客人不说话,明月心下疑惑,他能感觉到客人盯着自己看的视线。
    那视线怎么说呢?
    有点奇怪。
    其他的地方,十三岁的少年还是个孩子。
    但是在这花楼里,该懂的都懂了。
    往常那些客人的视线,惋惜的,喜爱的,还有饱含独占欲的,甚至是带着几分欲望的。
    更有客人猴急地一进门就要拉他的手,知道外头有护卫守着,底下拿大把银票塞给他,就想两人悄悄成就好事。
    也有那种觉得他身世可怜,花银子来只为了让他歇一天的女客人。
    “姐姐?”
    楚云梨:“……”
    “我是你娘!”
    明月瞳孔骤缩。
    曾经有客人如此开玩笑,但明月感觉得到,眼前的女子不是在跟他玩笑。
    他入明月楼学的就是察言观色,一开始的震惊过后,明月上下打量着面前女子:“真的?”
    楚云梨嗯了一声:“你在这明月楼之中,应该听说过后院多了一个姓许的小倌。”
    明月当然知道许海柏,更知道这姓许的不干人事,这乡下穷小子好运娶了城里富贵人家出身女子却不知好好珍惜,拿着妻子的嫁妆养乡下的家人就算了,甚至还养了一群女人和孩子。
    “那是你爹!”楚云梨开门见山。
    她觉得在花楼之中长大的少年,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要更懂事,也更理智。
    明月皱着眉,他有听说过许海柏将妻子生的亲生儿子换走,换成了他在乡下的姘头生的孩子,还听说他不知道把亲生儿子藏哪了,以此来威胁黄家给他好处。
    许海柏干的这些缺德事早就在明月楼里传开,因此,哪怕他现如今的日子凄惨,也没人可怜他。
    明月深吸一口气:“姐……伯母,你能确定我的身世?”
    楚云梨点头:“我的人打听到了你当初所在的慈幼院,里面其中一个管事说,你就是我生孩子那一年送进去的,而且你的长相……如果说你的经历和长相都是巧合,那也太巧了点。”
    明月仔仔细细打量了她的眉眼,然后冲到了自己卧室的铜镜前,用帕子使劲擦脸上的脂粉。
    他擦得慌乱,特别用力,完全如果自己娇嫩的肌肤是否会被擦破。
    楚云梨伸手接过他的帕子,沾了旁边盆里的水帮他慢慢擦。
    “对不住!我这个娘当得糊涂,稀里糊涂过了半生,差点害了你几个姐姐,也害得你受这么多年的苦。”
    明月感受着脸上轻柔的力道,偶尔手指会碰到他的脸,手指很温柔很暖,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紧紧盯着童镜中自己模糊的面容,想要找出和面前女子的相似之处,可是眼睛很模糊,无论他和用力地瞪大眼,都看不清楚。
    “我看不清,你是说真的还是在玩笑?”
    楚云梨用手帮他擦泪:“是真的。”
    这……就是娘吗?
    原来他的娘真的还在人世,原来他真的有娘。
    他眼圈一红,差点落下泪。
    他在泪水滚落出眼角之前,伸手擦了去。
    不能哭!
    入明月楼后,学的第一样,就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哭。
    平时不哭,真到了落泪时,那也是哭给客人看……得哭得好看,不能惹人厌。
    楚云梨看到他眼睛通红一片,用帕子挡住他的眼:“想哭就哭!”
    明月却拨掉了脸上的帕子,哪怕眼前一片模糊,他也想多看一看。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在利用他,哪怕是那些喜爱他的客人,对他的喜欢也不纯粹。
    如今总算找到了亲人,亲娘……应该会疼他几分吧?
    他再也憋不住,泪水滚滚而落。
    “娘?”
    楚云梨嗯了一声。
    明月握住她手腕:“你会带我走吗?”
    “会!”楚云梨认真道:“今儿我就带你回家。”
    明月欢喜至极,再次确认:“回家?”
    他嚼着“回家”两个字,心潮澎湃,脸上的泪水擦都擦不净。
    回了家,应该就不用死了吧?
    他羡慕极了那些恶心的老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偏偏那些男人又特别舍得花钱,明月楼的管事口口声声说不舍得让他陪那种客人,但却屡屡将那种男人领到他房门口。
    他不敢想象自己十七八岁以后会有的遭遇,前两天听说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自卖自身进来后,还没有见过客人就被人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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