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没急著回北境。
    张谦的消息他看了，但他手头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那块暗渊精铁。
    锻造材料，能把裂山从a级升到s级。
    这东西揣在储物戒指里好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锻造师。
    省城那边倒是有几个大师级的，但距离都比较远。
    平安县没有。
    但平安县往东四十公里的青岩镇有。
    张谦之前给他发过一份北方地区锻造师名录，其中有一个叫庄老黑的，退役军方锻造师，早年在北境第二防线的后勤部干过，手艺在整个北方排得进前十。
    退役之后嫌城里吵，搬到了青岩镇的山里，偶尔接几单私活。
    林峰花了半小时赶到青岩镇。
    庄老黑的铸造坊在镇子东头的半山腰上，一间黑乎乎的石头房子，烟囱冒著青烟，门口拴了一条独眼狗。
    狗看到林峰，呜呜叫了两声，夹著尾巴缩到门后面去了。
    武宗四段的气息，畜生都怕。
    林峰推开门。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锻造坊里面比外面还黑，角落里的熔炉烧得通红，铁锤敲打的声音叮叮噹噹。
    一个光著膀子的黑壮汉正在打铁，一锤下去，火星溅了满天。
    “庄老黑？”
    黑壮汉头都没抬。
    “不接活，出去。”
    林峰把裂山和暗渊精铁同时放在了他面前的工作檯上。
    鐺的一声，暗渊精铁砸在铁板上，散发出一股能量波动。
    庄老黑的锤子停了。
    他放下锤子，捡起那块暗渊精铁，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又拿起裂山拔出来端详，手指在灵纹上摸了一道。
    “a级战刀，锻造手法是军方老底子的路数。”
    他抬头看了林峰一眼。
    “你要升s级？”
    “对。”
    “材料够了，但工费不便宜。”
    “多少？”
    “两百万。”
    林峰二话没说，掏出手机转帐。
    庄老黑看到到帐提示，嘴角咧了一下。
    “痛快，三天后来取。”
    “等不了三天，今晚能搞定吗？”
    庄老黑又看了他一眼。
    “你催命啊？”
    “差不多。”
    说著，林峰又转去一百万。
    庄老黑的眼睛一瞪。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阔气。
    “那你在这等著，別催我。”
    林峰在门口的石头上坐下来，闭眼养神。
    精神念力铺开，感知著锻造坊里的动静。
    庄老黑的手法確实老到，暗渊精铁在熔炉里被反覆锻打、淬炼，每一次敲击都带著精准的力道分配。
    中间庄老黑只停了一次手，灌了半壶酒。
    八个小时。
    凌晨两点，锤子落下了最后一声。
    “好了。”
    庄老黑从水槽里捞出战刀，甩掉水珠，横搁在工作檯上。
    林峰睁眼，走过去。
    刀变了。
    刀身比之前长了两寸，宽了一指。
    整体呈暗金色，但暗金之下隱隱透著一层幽黑的底色。
    灵纹不再是单纯的线条，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龙鳞的交错纹路，层层叠叠，从刀柄延伸到刀尖。
    握在手里的瞬间，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从刀柄传导到掌心，顺著手臂往上走，最终匯入丹田。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检测到武器升级完成】
    【裂山（a级）→灾厄之牙（s级）】
    【灾厄之牙：s级战刀，暗渊精铁锻造，灵纹覆盖率100%。基础攻击力为a级的两倍。气血灌注后可激发“灾厄之毒”被动效果——每次全力劈砍自动附带暗属性侵蚀，对敌人具有精神伤害。】
    林峰把灾厄之牙举到面前，刀身上的龙鳞纹路泛著冷光。
    “准备取什么新名？”庄老黑擦著手上的油污。
    “灾厄之牙。”
    “嚯，口气不小。”
    林峰把灾厄之牙插回背后，朝庄老黑点了下头。
    “手艺不错，以后有活再找你。”
    “少来，你这种客户一辈子碰不上两回。”
    林峰出了锻造坊，脚下一蹬，整个人朝北境方向掠去。
    武宗四段全力赶路，脚不沾地。
    十二个小时后。
    第六防线的围墙出现在视野里。
    进了营门，气氛不对。
    比他走之前还紧张。
    巡逻队的密度翻了一倍，城墙上的重火力全部对准了西北方向。
    张谦没在门口等他。
    林峰直接去了指挥部。
    推开门。
    里面坐了七八个人。
    大队长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旁边几个军官也是一脸晦气。
    主位上坐著的不是李振国。
    三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统一的墨色战袍，胸口绣著各自家族的徽记。
    居中那个人翘著二郎腿，手里转著一柄摺扇，正对著大队长指指点点。
    “大队长，李指挥官负伤休养期间，第六防线的指挥权因由我们三家联合代管。”
    摺扇男身旁左边坐著一个圆脸胖子，右边坐著一个尖下巴的瘦子。
    三个人最高的一个武王一段，剩下两个武宗七段。
    林峰靠在门框上，把灾厄之牙从肩上取下来，拄在地上。
    咚的一声。
    地板震了一下。
    所有人转头。
    摺扇男看到林峰，收了扇子。
    “你是？”
    大队长腾地站了起来。
    “林军士长！不对，林少尉！你回来了！”
    摺扇男皱眉：“少尉？什么少尉？”
    林峰从口袋里掏出编制卡，往桌上一扔。
    “省城武道总部直辖特战序列，少尉，周彻大將军亲签。”
    摺扇男的手停了。
    胖子和瘦子互相对了一眼。
    “你们仨是谁？”林峰扫了三人一圈。
    摺扇男清了清嗓子：“在下姚启明，省城姚家嫡系。这两位是陈家和孙家的代表。李指挥官受伤后......”
    “李指挥官怎么受的伤？”
    赵大队长接过话：“前天李指挥官亲自带队进入b级裂缝残余区域排查异常波动，遭遇了一头残存的武王级异兽偷袭。伤在后背，脊椎附近，现在在医疗帐篷躺著。”
    林峰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人昏迷了？”
    “没昏迷，但动不了，军医说至少躺半个月。”
    林峰转头看向姚启明。
    “所以你们三家趁他躺下了，想掌握兵权？”
    姚启明把摺扇啪地打开，扇了两下。
    “林少尉，话不能这么说。李指挥官负伤，防线不能群龙无首。我们三家在第六防线附近都有承包裂缝和產业，有义务也有权力参与防务协调。”
    “谁给你的权力？”
    “世家联席会。”
    “世家联席会管得了军方防线？”
    姚启明的扇子停了。
    林峰往前走了两步。
    气息一点一点释放出来，整个指挥部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再问一遍，谁给你的权力？”
    姚启明站了起来，脸上掛不住了。
    “林少尉，你別以为有个总部的编制就能横著走，省城三大世家的联合授权。”
    林峰拔刀了。
    灾厄之牙出鞘的瞬间，s级战刀的灵纹全部亮起，龙鳞纹路在刀身上流转，整间指挥部被一层幽金的光映得通亮。
    姚启明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感觉到了。
    那股从刀锋上溢出来的力量，跟他认知中的任何武器都不一样。
    “我今天就告诉你了，我林少尉就是能横著走！”
    林峰举著灾厄之牙，刀尖指向姚启明，没有犹豫直接劈了下去。
    罡风从刀刃上撕裂而出，带著s级战刀的侵蚀效果。
    姚启明的摺扇在罡风面前化成了碎屑。
    罡风削掉了三人的头颅，伤口处明显有一丝毒性在腐蚀。
    余威轰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裂了。
    指挥部里安静了几秒。
    大队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我就知道你回来能镇住。”
    林峰收刀入鞘，走到主位前面，没坐。
    “李指挥官在哪？我去看看他。”
    大队长正要回答，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
    是地动。
    整个营地猛烈摇晃了一下，桌上的水杯翻倒，文件散了一地。
    城墙上的警报刺耳地拉响了。
    赵大队长的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通讯器里传来城墙哨兵破音的嘶吼。
    “报告！西北方向！原b级裂缝位置发生空间坍塌！！方圆十里地界全部被吞噬！！地面在下沉！！”
    紧接著第二条。
    “裂缝顏色是红的！从来没见过的红色！整个天空都被染红了！”
    赵大队长抓起望远镜衝出了指挥部。
    林峰跟著出来，站在门口抬头朝西北方向看。
    天际线上，半边天空变成了猩红色。
    张谦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脸上毫无血色。
    “林少尉，总部的探测系统刚发来紧急通报。”
    他手里的通讯器在抖。
    “原b级裂缝原址发生异变融合，等级判定失败。”
    “什么叫判定失败？”
    “系统显示，该裂缝类型未被收录。总部將其临时编號为......”
    张谦吞了口唾沫。
    “猩红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