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裂缝。”
    林峰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转头看向张谦。
    “总部怎么说？”
    张谦的通讯器还在响，他一边接一边往指挥部跑。
    林峰跟在后面，大队长也跟了上来。
    三分钟后，总部的第二份通报到了。
    张谦念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
    “猩红裂缝具有双重排斥效应。第一，骨龄超过二十五岁的生物体靠近裂缝入口三十米內，將被空间乱流直接绞杀。第二，境界达到武王及以上的强者，同样会触发排斥，结果一致。”
    “就算满足前两项条件，进入的人气血之力也会被压制。”
    大队长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年纪大了不让进？”
    “对。”张谦的脸煞白，“总部派了一个武王去试探，人刚走到入口附近，整个左臂直接被空间乱流搅碎了。后来又换人测试，最终確认只有二十五岁以下、武宗及以下境界的人才能安全进入。”
    大队长愣了。
    “那这裂缝里面是什么？为什么搞出这种鬼规则？”
    张谦翻了翻后面的內容。
    “总部的探测器在裂缝內部捕捉到了古遗蹟的能量波动，还有失落武库的信號特徵。”
    古遗蹟，失落武库。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分量比“猩红”本身还重。
    古遗蹟意味著上古时期留下的传承，可能包含早已失传的功法和武技。
    失落武库更不用说，里面隨便掏出一件东西，都可能改变一个家族的底蕴。
    “消息封锁了没有？”林峰问。
    张谦苦笑。
    “封不住，通报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省城那边就炸了，各大世家的战机和车队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林峰走到指挥部的窗户前，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半边天空还是猩红色的。
    比刚才更亮了。
    “林少尉。”大队长走过来，压著嗓门，“李指挥官刚才让人传了句话。”
    “说。”
    “他说，猩红裂缝的进入名额分配权在总部手里，负责这次分配的人叫韩振邦，总部中將。”
    大队长顿了一下。
    “钱鹏的老师。”
    林峰的手指在灾厄之牙的刀柄上停了半秒。
    钱鹏的老师。
    他一刀砍了钱鹏和黄昆的脑袋，钱鹏背后的靠山现在负责分配名额。
    “李指挥官还说了什么？”
    “他说，韩振邦把第六防线的进入名额压成了零，反手名额都分给了省城世家。”
    大队长的拳头攥紧了。
    “一个都没给我们。”
    林峰没吭声，把灾厄之牙从背后取下来，拎在手里。
    “名额分配的现场在哪？”
    “裂缝入口外两公里的临时指挥站，韩振邦亲自坐镇。”
    “走。”
    林峰出了指挥部，大步朝西北方向赶。
    猩红裂缝的入口外围，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十几辆涂著各色家族徽记的装甲车停成一排，还有三架战斗型飞行器悬在半空。
    地面上黑压压站了几百號人，穿什么的都有，但多数是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身上的装备一个比一个豪华。
    省城世家的少爷小姐们，来抢资源了。
    临时指挥站搭在一处高地上，几顶帐篷连在一起，前面拉了警戒线。
    警戒线內站著十几个武宗级的总部护卫。
    帐篷正中央摆了一张长桌，桌后面坐著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军装笔挺，將星两颗，脸上没什么表情，眉毛又粗又浓，嘴唇抿成一条线。
    韩振邦。
    他面前的桌上铺著一张名册，名册上已经写满了名字。
    几个世家的代表正围在桌前，爭著说话。
    “韩中將，我们姚家这次出了六个武宗段的子弟，申请八个名额。”
    “陈家要十个。”
    “孙家......”
    韩振邦点著头，一个个往名册上添。
    旁边站著的李振国的副官脸都绿了，嘴唇动了好几次，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林峰挤过人群，走到警戒线前面。
    两个护卫伸手拦他。
    “止步，无关人员不得靠近。”
    林峰掏出编制卡，在护卫面前晃了一下。
    “老子少尉，止步你妈。”
    护卫看了看编制卡，犹豫了半秒，让开了。
    林峰大步走到长桌跟前。
    韩振邦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你是？”
    林峰把少尉令牌从口袋里掏出来，啪地一声钉在了桌面上。
    令牌嵌进了木头里，桌子裂开了一条缝。
    整个帐篷安静了。
    “第六防线，林峰。”
    他扫了一圈桌上的名册。
    密密麻麻的名字，大部分是世家的。
    “韩中將，第六防线的名额呢？”
    韩振邦把名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遮住了內容。
    “猩红裂缝的特殊性决定了必须由精英力量进入探索。第六防线的年轻战力储备不足，总部综合评估后决定，此次名额全部由省城经过认证的世家精英承担。”
    话说得冠冕堂皇。
    旁边几个世家子弟已经开始冷笑了。
    “第六防线？就那帮泥腿子？”
    “进去不是送菜？”
    “还不如让我们多带几个人，免得浪费名额。”
    林峰迴头看了嘴最大的那个一眼。
    穿著一套银色的高级鎧甲，胸口绣著“姚”字家徽，二十二三岁的年纪，武宗六段的气息。
    嘴挺硬。
    林峰默默记下了他，转回头盯著韩振邦。
    “我问最后一遍，名额，给不给？”
    韩振邦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少尉，总部的决定不是某个人能更改的。你有意见，可以走正式渠道提交申诉......”
    “我第六防线要十个名额。”
    林峰打断了他。
    “少一个，今天谁也別想进。”
    整个帐篷轰地炸了。
    “你说什么？”
    “十个名额？”
    “大言不惭！”
    韩振邦的脸沉了下来。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林峰。
    “林少尉，我敬你在b级裂缝中立了战功，但你要搞清楚，这里现在由我负责，你无权管理。”
    林峰点了点头，冷笑一声。
    “那就別怪我用別的方式了。”
    “你想怎么样？”那个穿银甲的姚家子弟跨出人群，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省城年轻一代排名第五，姚子期，武宗六段。”
    他拔剑指向林峰。
    “既然你要名额，那就按规矩来，你打得过我，名额给你。打不过......”
    话没说完。
    林峰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有灾厄之牙。
    没有武技。
    纯粹是右手握拳，自上而下，一记最朴素的下劈。
    姚子期的瞳孔猛缩，双手举剑格挡。
    拳头落在剑身上。
    咔嚓！
    剑断了。
    a级战甲上的灵纹闪了一下，全灭了。
    鎧甲从中间裂开，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
    姚子期的身体从地面弹了起来，倒著飞出去三十多米，砸进了远处的一面山岩上。
    岩石碎了。
    人嵌在里面，一口血喷出来老远。
    没动了。
    生死不知。
    帐篷里所有人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一拳。
    省城年轻一代排名第五。
    全套a级战甲。
    一拳碎了。
    林峰甩了甩手指上粘的鎧甲碎渣，转过身。
    韩振邦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笔嚇掉了。
    “十个名额。”
    林峰用指头点了点桌上的名册。
    “现在写。”
    韩振邦吞了口唾沫，握笔的手都是抖的。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想找人说句话。
    身后的护卫一个比一个面无表情，没有一个人往前站。
    开玩笑，刚才那一拳的动静他们看得真真切切，武宗六段加a级满配鎧甲，跟纸糊的一样。
    谁上？
    韩振邦的笔在名册上悬了两秒。
    落下去了。
    第六防线，十个名额。
    林峰拔出钉在桌上的令牌，揣进兜里。
    转身走出帐篷。
    身后几百號人盯著他的背影，没有一个人出声。
    走出十几步，张谦小跑著追上来。
    “林少尉！名额拿到了？”
    “拿到了。”
    “真的？十个？”
    “嗯。”
    张谦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但马上又压低了声音。
    “那咱们派谁进去？猩红裂缝里面的情况完全未知，这十个人选得好好考虑。”
    林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帐篷方向。
    帐篷里已经恢復了嘈杂，各大世家重新开始爭名额。
    但爭的声音小了很多，时不时有人偷偷朝林峰这边瞄一眼。
    “人选回去再定。”
    林峰收回视线，朝营地方向走。
    “先去看李指挥官。”
    走了两步，他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
    “另外通知一下，十个名额里，我占一个。剩下的九个，从防线里挑二十五岁以下的武师和武宗出来，明天之前报名。”
    张谦拼命点头，跟在后面小跑。
    医疗帐篷在营地东侧。
    李振国躺在行军床上，后背缠满了绷带，脸色比平时灰了不少。
    林峰推门进去的时候，李振国正在跟一个军医吵架。
    “我说我能下床了！”
    “指挥官，您脊椎附近的伤还没好。”
    “拿开你的手！你信不信我单手把你扔出去？”
    军医回头看到林峰，大喘一口气。
    “林少尉！您帮我劝劝，指挥官非要下床！”
    林峰走到床边，看了看李振国的脸色。
    “你躺著吧，外面的事我处理了。”
    李振国的挣扎动作停了。
    “名额呢？”
    “十个。”
    李振国愣了一下。
    “韩振邦给的？”
    “也算是给的吧。”
    李振国盯著他看了三秒，缓缓躺了回去。
    “行。”
    他闭上了独眼，过了几秒，又睁开。
    “进入裂缝后，你想好怎么应对了？”
    “没想。”
    “你。”
    “想那么多干嘛？”
    林峰拍了拍灾厄之牙的刀背。
    “进去砍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