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抽出一份文件夹，递了过来。
    “这是你的四个对手。”
    林峰没睁眼。
    “国都武道学院，新生届四大天才，外號国都之光。”
    沈清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第一个，秦烈，武王两段，刀法。擅长近身爆发，出刀速度极快。”
    “第二个，叶知秋，武王一段，剑修。家传s级剑法，攻击范围大，中远距离极强。”
    “第三个，莫长风，武王一段，拳法。肉身硬度极高，硬扛武王四段全力一击不伤。”
    “第四个，苏婉儿，武宗九段，精神念师，二品。”
    说到最后一个，沈清停了两秒。
    “二品精神念师在国都已经算稀有了，她的念力场半径超过百米，能在对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植入短暂的幻觉。”
    “去年国都年度武比，决赛圈八个人，有五个栽在她的幻觉里。”
    林峰靠在座椅上，手搭在灾厄之牙的刀柄上，呼吸平稳。
    “林少尉，別大意。这四个人不是省城那些世家少爷能比的。”
    沈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们是段参谋长亲自从全国选拔出来的种子选手，从小接受最顶级的武道教育和实战训练，每一个都打过真正的战场。”
    林峰没回话。
    文件夹搁在旁边，从头到尾没翻开过。
    他闭著眼，把注意力沉入了系统面板。
    【当前武道点：105400】
    “《不灭金身诀》，砸四万。”
    【消耗武道点x40000】
    【《不灭金身诀》（10000/50000）→（50000/50000），晋升至圆满！】
    【效果：同阶物理攻击完全免疫，跨一阶物理攻击伤害减少60%，跨两阶物理攻击伤害减少40%】
    热流从丹田涌出，但不猛烈，更像是温水浸泡。
    天罡锻体诀和不灭金身诀在万象归一诀的融合下完美咬合，没有丝毫排斥。
    林峰感觉到皮肤表面浮起了一层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几秒后又消失了。
    身体的密度肉眼看不出变化，但他自己清楚。
    就算一个武王中段全力轰在他身上，顶多让他退两步。
    【剩余武道点：65400】
    林峰思考片刻，將剩余点数加在境界上。
    【消耗武道点x40000】
    【境界提升：武宗四段→武宗五段！】
    在强悍的肉体辅助下，此次突破並没有太多不適。
    “到了。”
    沈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林峰睁开眼。
    车窗外的景象跟北境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座占地几十平方公里的军事基地横亘在视野正中央。
    围墙內，最高的一座塔楼直插天际，塔尖上旋转著一个巨大的聚灵阵核心，將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往基地中央匯聚。
    装甲车减速通过第一道关卡。
    验证、扫描、登记，一套流程走下来，比第六防线严格十倍不止。
    过了第二道关卡之后，车子驶入基地內部的主干道。
    两侧是整齐划一的训练场和营房，偶尔有成队的士兵跑过，装备精良，气息內敛。
    路上碰到的隨便一个巡逻兵，最低都是武师境界。
    “国都最高军区......”
    林峰扫了一圈，把灾厄之牙从背后取下来，拎在手里。
    装甲车在一座独立的建筑前停下。
    建筑不大，三层楼，没有华丽的装饰，但门口站著的两个卫兵气息沉稳得不像话。
    武王。
    两个都是武王。
    光看门的都是武王，就知道这地方的规格了。
    林峰推开车门下车，沈清跟在后面。
    门口的台阶上，一个穿灰色军装的中年男人正负手站著，四十出头的年纪，方脸，留著寸头，下巴上有一颗黑痣。
    武王三段的气息毫不遮掩地铺开著。
    他扫了林峰一眼，从头到脚。
    “你就是林峰？”
    “嗯。”
    “哪年的？”
    “今年刚满十八。”
    中年男人嗤了一声，鼻子里出的气。
    “我叫方正国，国都武道学院实战科导师，负责这次测试的对接工作。”
    他围著林峰转了半圈。
    “北境那边传得很热闹啊，说你一个人清了b级裂缝，还是三品精神念师。”
    方正国停下脚步，站回林峰正面。
    “我在国都教了十二年书，什么天才没见过？传言嘛，十句里面能有三句真的就不错了。”
    他嘴角往下撇了撇。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希望你真有那么强。”
    林峰拎著灾厄之牙，没接话。
    方正国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小子態度不太好。
    十八岁的武宗四段確实不差，但在国都学院里，这个境界还是不够看。
    他见过的天才比林峰拉屎的次数都多。
    “既然来了，先给你定个调。”
    方正国往前迈了一步。
    武王级的威压猛地释放出来。
    这股威压不是隨便放的，而是精准地压向林峰一人。
    空气变得沉重，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微微跳动。
    这是国都学院的老规矩了。
    新来的人，不管什么来头，先用威压压一压，看看成色。
    武宗段的年轻人在武王威压面前站不稳的，十个里面有八个。
    能站稳的，算你有种。
    能笑著的，还没出现过。
    沈清在旁边站著没动。
    她看过太多次这种场面了。
    方正国这人就是这个脾气，谁来都得先压一道。
    上次省城来了个武宗七段的天才，被他的威压压得膝盖弯了三次才站住。
    她的视线落在林峰身上。
    威压已经铺满了方圆十米。
    林峰站在正中央。
    没动。
    纹丝未动。
    不是硬扛著没动。
    是真的没反应。
    他甚至还歪了歪脖子，咔吧响了一声。
    “就这？”
    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弹了弹袖子上的灰。
    方正国的脸僵了。
    这小子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武王级威压对武宗四段来说应该足够了，就算不至於跪下，起码得皱个眉吧？
    他没皱。
    连站姿都没变。
    方正国心里不服气，手微微发力，將威压猛地加了两成。
    空气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纹路。
    门口两个卫兵都往旁边挪了半步。
    林峰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
    方正国感觉到了。
    一股反震的力量从林峰脚底传递出来，顺著地面往他这边涌。
    噗。
    方正国的嘴角冒出一缕血丝。
    气血翻腾。
    胸口闷得发紧。
    他赶紧收回威压，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血，动作很隱蔽，但没逃过沈清的眼睛。
    沈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修炼精神念力，感知比普通武者敏锐得多。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林峰身上泛起了一层极其短暂的金色波纹。
    那不是气血护体。
    那是肉身本身的反弹。
    他的身体，硬到了可以被动反震武王威压的程度。
    什么样的功法能练出这种肉身？
    方正国站在台阶上，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右手。
    “我操。”
    这两个字他咽进了肚子里。
    面子上不能认怂，但心里已经翻了一圈。
    这小子的身体硬度远远超出武宗四段的標准。
    那种被动反震的力量，整个国都学院，没有一个人做得到。
    方正国收拾了一下表情，手背在身后抹了抹嘴角残余的血跡。
    “行，算是有两下子。”
    他的语气变了，没了之前的居高临下，但也没完全服气。
    “走吧，测试场在后面。参谋长那边盯著呢，別耽误时间。”
    林峰跟著他走进了建筑。
    走廊的尽头是一部军用电梯，直通地下。
    电梯下降了大概三十秒。
    门开了。
    一座巨大的地下竞技场出现在面前。
    圆形的空间，直径超过两百米。
    四周的看台上坐了几十號人，军装的顏色深浅不一，但肩章上的星星一个比一个多。
    林峰扫了一眼看台。
    最上面一排，坐著四个人。
    三男一女。
    其中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最中央的位置，穿著深灰色的军装，肩章上三颗將星排成一列。
    他没有任何表情，手里端著一杯茶，缓缓喝了一口。
    参谋长段鸿远？
    林峰的精神念力下意识往那个方向探了一下。
    刚探出去不到两米。
    一股浩瀚的精神壁垒迎面撞了上来。
    林峰的脑袋嗡了一声，精神念力被弹了回来。
    武帝。
    他立刻收回了精神念力，没再试探。
    竞技场的另一端，一道铁门缓缓升起。
    四道身影从铁门后面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短髮青年，腰间挎著两把刀，步伐稳健。
    他身后跟著一个白衣女子，手里握著一柄三尺长剑，剑穗在走动间轻轻摇摆。
    左后方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赤著上身，浑身肌肉隆起，拳头上缠著黑色的缠手布。
    最后面是一个穿著紫色长裙的女人，没带任何武器，双手拢在袖子里，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四个人走到场地中央，齐齐停下。
    看台上有人开始议论。
    “来了来了，国都之光。”
    “秦烈、叶知秋、莫长风、苏婉儿，四个人联手，这测试也太过了吧？”
    “参谋长这是要干嘛？四打一？这不是测试，这是处刑啊。”
    “你们没听说吗？对面那个可是北境来的疯子，一个人清了b级裂缝的那位。”
    “一个武宗四段，能有多疯？”
    方正国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测试开始前，双方確认身份。”
    “挑战方：北境第六防线，省城武道总部直辖特战序列少尉，林峰。”
    “应战方：国都武道学院特选小队。秦烈、叶知秋、莫长风、苏婉儿。”
    广播停了一秒。
    “规则：无限制实战。认输或昏迷判负。”
    “不限武器，不限手段。”
    四个人站在对面，表情各异。
    秦烈在打量林峰手里的灾厄之牙，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
    叶知秋把长剑横在胸前，剑尖微微下垂。
    莫长风把拳头捶了两下，肩膀上的肌肉跟著鼓了鼓。
    苏婉儿的微笑没变，但林峰的精神念力捕捉到了一线极其细微的念力波纹正在从她身上向外扩散。
    她已经在布局了。
    林峰把灾厄之牙从肩上取下来，拄在地上。
    龙鳞灵纹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广播里传来最后一声。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