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过后。
劳勃这才言归正传,再次询问起加雷斯的感受。
这一次,加雷斯如实回答。
“头还有点沉,左臂也有些痛”
“但我想骑马赶路,应该不成问题”
他担心自己被留下,又急匆匆地补了一句。
“公爵大人,我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
但劳勃没有听他的,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林奇身上。
“莱昂,你怎么看?”
他的声音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倚重。
林奇蹲在火塘旁,抬头看了一眼加雷斯的脸色,心中有了判断。
“应该没什么大碍”
他用树枝在头盔里搅拌了几下,又笑著解释。
“头沉是因为布克勒大人还有点低烧”
“多喝几天老柳皮的水,就能压下去”
“伤口也一样,每天换一次药,过几天就不痛了”
“我稍后会用木板將布克勒大人的左臂固定起来,虽然短时间无法作战,但骑马赶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番话让加雷斯如释重负。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奇,目露感激。
可双目对视。
加雷斯又一阵赧然,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林奇前世见多了这种心高气傲的小男生,倒也不以为意。
他看向劳勃,又提醒了一句。
“大人,但今天恐怕走不了”
“我需要时间替布克勒大人製作木板”
劳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们一连跑了三天,人困马乏”
“正好今天好好休整一番”
“接下来,我们也该想想,剩余的路程该怎么走了”
“庞洛斯爵士!”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骑士队长。
“把地图拿出来”
科塔奈·庞洛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纸地图,铺在离加雷斯不远的地面上。
眾人围了上来。
林奇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为加雷斯熬粥。
劳勃没有驱赶林奇,而是任由他旁听。
“我们目前在这里!”
“距离曼德河,还剩不到一日的路程”
劳勃指著地图上的一条蓝色河流,冷静地分析著。
“但果酒厅的那个红苹果,恐怕已经把我们的动向,告诉了苦桥和腾石镇”
“渡鸦往返,只需两日可达”
“现在,苦桥一定由重兵把守,腾石镇也会派人巡视附近的渡口”
科塔奈·庞洛斯也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苦桥和腾石镇的兵力並不多”
“就算有果酒厅的人提前报信,以他们的人手,也休想將曼德河上游的所有渡口全部把守”
“再加上我们的人化整为零,想必已经有人突围到曼德河北部”
“卡斯威和傅德利那两个老傢伙胆小怕事,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轻易出门的”
劳勃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化整为零的主意,正是出自他手。
“只要我们过了这条河,接下来便可以穿过瑞斯利林地,抵达黄金大道”
“再翻越山脉,前往红粉城收拢残部,再一起退入奔流城......”
劳勃指著地图,用手指虚划出一条前往奔流城的路线。
计划听起来很完美。
科塔奈·庞洛斯等人也相继点头赞同。
可林奇却並不看好。
倒不是他发现了什么漏洞,而是他回忆起了这段在原著中省略的剧情。
岑树滩之败后。
劳勃虽然损失了前锋,但手中仍握著数千风暴地大军。
可偏偏不知道怎么搞的。
等他再出现,已经是在石堂镇养伤的时候了。
除了几个护卫,他身边什么也没有。
面对琼恩·柯林顿的围城,劳勃只能靠石堂镇的百姓庇护,在镇子里来迴转移。
一连拖了很久。
北境、谷地、河间地和风暴地的军队才堪堪赶到石堂镇。
鸣钟之役由此爆发。
如今。
林奇知道大军之所以不见踪影,完全是劳勃採用了化整为零的策略。
虽说这样可以极大程度地让剩余的风暴地士兵突围到河间地。
可劳勃要面对的危险也同样被放大了。
尤其是琼恩·柯林顿!
林奇双眸一闪,立即想到了这位疯王紧急任命的御前首相。
在提利尔率军攻打风暴地后,便是他负责继续追击劳勃。
算算时间。
他现在应该正在腾石镇集合大军,围剿突围的风暴地士兵。
自己等人渡河的情报,要是被他知晓......
林奇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提醒。
可话到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自己一介马夫,怎么能知道国王之手的动向呢?
要是说出。
那等待自己的,只可能是科塔奈·庞洛斯的利剑审讯。
林奇低下头,陷入了左右为难。
但。
这种想法只持续了数息,他便果断做出了决定。
先走一步看一步。
等自己找个合適的机会,再对劳勃旁敲侧击地提醒一番。
既然已经押了劳勃这一注,怎么能半途而废?!
即使真碰上了原著中的局面......至少我还能拔剑杀出一条生路!
林奇眼神坚定,用力握紧了拳头。
面对机会,他从不缺少死死抓住的勇气。
而这时。
科塔奈·庞洛斯转过头,看向了林奇。
“加雷斯固定手臂的木板,什么时候可以制好?”
他声音温和,丝毫不见此前的审视和警惕。
林奇回过神,迅速回答:“两个小时应该差不多”
“好!”
劳勃一拍大腿,当即拍板。
“今天就在这破林子里,再多待一天”
“我们到晚上休息好后,再出发”
“爭取明天早上抵达曼德河渡口!”
其他人神情肃然。
“是,劳勃大人!”
计划既定。
所有人开始围著晚上的行动准备起来。
其中以林奇最为忙碌。
他除了製作固定加雷斯左臂的木板,还要餵马、熬药、以及收集一些林中蘑菇以作备用。
及至晚上八点,队伍准备出发。
林奇在为加雷斯重新换药后,又用木板和布条將他的左臂固定在胸前。
做好这一切。
他举著火把,扛著长枪,將自己的红马从木屋中牵了出来。
可就在他踏出门的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独自折返了回去。
“莱昂,怎么了?”
劳勃站在不远处,疑惑地询问。
“我忘了点东西”
林奇隨口说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长枪和火把。
他从怀中取出原主珍惜的粗布袋,把里面仅剩的五枚银鹿取出了一枚,端端正正地放在已经被用空的燕麦口袋中。
劳勃走到门口,看著他的动作,有些不解。
“你放钱干什么?”
“不过是一些农夫的粮食罢了”
林奇摇摇头,语气很平静。
“大人,我在做马夫之前,也曾到林中採摘过”
“我体会过贮存的乾粮被人取走,自己因飢饿而无法完成任务,返回村子被人责罚的苦楚”
他顿了一下,目光深邃。
“我淋过雨,自然不愿別人也因自己而淋雨”
“这枚银鹿,可以让燕麦的主人回去交差”
门外安静了一瞬。
科塔奈·庞洛斯站在马旁,看了林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劳勃上下打量著林奇,驀然大笑了两声。
“哈哈!”
他走回自己的马前,猛地翻身上马。
“出发!”
马蹄噠噠。
一行八骑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更新于 2026-07-21 14:36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