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 大帝出手
十一月中旬,充斥著阴煞之气的幽冥界。
阎罗地府,一场小型“阎王会议”正在召开。
“上面已经是第三次传来申飭的詔令,诸位兄弟,你们要加把劲啊!”第五殿的阎罗王沉声道。
说完还特意看了第一殿的秦广王一眼。
秦广王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道了一声“晦气”,问道:“哪个上面?莫非已经惊动了天帝?”
阎罗王摇头道:“詔令依旧来自南斗天机宫,却是上生星君亲自签发。
星君说项梁在《福寿录》中的福寿已经彻底耗尽。
没了福寿,他早就该病入膏盲,继而一命呜呼。结果现在他依旧在享人间之福,每日服用珍贵的灵药,继续干涉人间既定命数的运转。”
“星君明確勒令我们立即帮项梁完成命数,如若不然,吾等十殿阎罗,全部都要被记大过一次。一旦惊动天帝,恐怕还要去天庭领罚。”
秦广王闻言却稍微鬆了一口气,道:“吾等並非瀆职怠政。无常殿已经派出去四位无常,前后死了八位鬼差,无法靠近项梁的中军帅帐,如之奈何?”
十殿阎罗各司其职,秦广王管理人间生灵寿数与命数。
比如,李斯想了解自己死鬼儿子的情况,就该找秦广王。若李斯找了另一位阎王,那位阎王会先秦广王那儿查询资料,然后才能回答李由的详细命数,以及死亡状態。
故而负责勾魂的无常殿,隶属於秦广王的阎罗第一殿。秦广王不负责勾魂,但他拿笔在活人名字上勾一下,无常立即收到“传真”,马上去人间勾魂。
与秦广王相比,另外九位阎罗的工作更偏向於亡魂进入地府之后的一系列事儿,比如,审判、惩罚、轮迴。
对活人而言,可能更加敬畏能要人命、能决定人命数(其实是照章办事,並不能隨心所欲改变命数)的秦广王;对亡者而言,秦广王只用孽镜台完成初审,並不会惩罚他们,负责十八层地狱的另外几位阎王才更加可怕。
转轮王问道:“是谁,竟敢擅杀我地府鬼差,甚至连勾魂无常都敢冒犯,不怕死吗?
”
秦广王道:“是大秦太师羽凤仙和当代天命人项羽。
转轮王脸上的威严、眼中的怒火,一下子消散大半,神情僵硬地说:“羽太师为何要杀鬼差?她说一声,哪个鬼差敢不听话?”
秦广王道:“她倒是没直接杀鬼,但她控制荧阳战场的兵凶血煞之气,逼得幽冥鬼差不得不现身於人间。
顿了顿,他又进一步解释道:“诸位兄弟都知道,咱们地府的鬼差去阳间勾魂时,为了避开生人的干扰,一般会进入黄泉道”。
如果鬼差走黄泉道,项羽再修炼一千年,也別想察觉分毫。
偏偏羽凤仙以祖龙秘法”,將兵凶血煞之气灌入了黄泉道。
地府鬼差只能小心翼翼地走鬼道”。
鬼道能矇骗凡夫俗子,可在奇人异士眼中,和直接行走於人间大路上没什么区別。
羽凤仙虽没直接杀人,可死掉的鬼差有很大一部分因果都该算在她头上啊!”
转轮王惊疑道:“羽太师的神通,我也了解。可黄泉道本质上就是幽冥界的九幽大道”啊!
菩萨与佛祖以佛门大神通,將天地大道化为我地府鬼神专用通道,比神道的法则通道更加隱秘,也更加不可撼动。
毕竟,天地大道要远强於神道法则。
羽太师自己都进不去黄泉道,她凭什么用兵凶血煞之气干扰大道级的黄泉道?”
在项梁事件之前,秦广王还真无法回答这个疑问。现在鬼差都死了好几个,他已经深入调查过黄泉道的事儿。
“羽太师不是神灵,大概连神道的法则通道都进不去。专属於地府的黄泉道,她应该也无法涉足其中。
但她在很早之前,在西蜀天门镇时,已察觉到黄泉道,並於扰了黄泉道的运转。
那时候她甚至没成仙,还只是刚学武功不到一年的凡人。”
秦广王又將小羽以“莲花意境”逼两位酆都勾魂使从黄泉道现身的往事说了一遍(ps
)。
“当年她只是凡人,已经察觉並干扰到黄泉道。时隔多年,以祖龙秘法阻塞黄泉道也不算太过稀奇。”最后秦广王总结道。
平等王问道:“派出去的四位无常,都被项羽砍杀?”
秦广王道:“第一批两位无常受了重伤,及时逃走。第二批派出去的无常,此时正在城隍庙里缩著。
死掉的是两个土地神、三个城隍庙功曹。”
平等王惊讶道:“那些土地和功曹,都是被误杀的?他们为何靠近项梁帅帐?”
秦广王眸光深沉,道:“天庭星君於吾等而言,属於上差。咱阎罗地府出去的勾魂无常,对於本地的城隍与土地,也属於上差。
我估摸著,那两个无常怕死,逼迫下面的鬼神去项梁军营探路。
按照地府阴律,土地神的確有配合勾魂无常核实亡者身份的职责,当地城隍也有责任对亡魂进行初步审判。”
阎罗王沉吟道:“项梁应该修炼过金刚禪邪法吧?”
秦广王怔了怔,道:“他的名字並未被录入天庭符使的《善恶天册》。
,阎罗王道:“现在为了项梁的案子,阎罗地府已经战死诸多鬼神。
我们尽力了。
地府尽力依旧不能完成任务,说明这个任务压根不属於阎罗地府。
应该酆都地府来负责勾项梁的魂魄,我们阎罗地府可以配合酆都,审判项梁的亡魂。”
秦广王眸光一闪,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期待,问道:“酆都地府肯定知道项梁是个烫手山芋,他们会接手?”
“我们是不敢招惹羽太师,但酆都大帝一定不希望羽太师好过!”阎罗王站起身,道:“诸位兄弟,你们继续忙,我安排化身去一趟酆都。”
片刻后,罗丰山,酆都地府。
“大帝,项梁修炼过仙术秘法,守护他的项羽以及眾多西楚仙师、异人,也都修炼过强大的神通道术。
这类人本不该归我们阎罗地府管。”
见了面,寒暄了几句,阎罗王便单刀直入地说明来意。
酆都大帝淡淡道:“天庭的詔令可是发给了阎罗地府。
而且,按照惯例,人间王者、大贵人,理应前往阎罗地府受审。
酆都地府主要负责炼气士与异族修士,譬如妖族、魔怪之类的。”
阎罗王嘆道:“我们並非將责任推给酆都地府,实在是阎罗地府的能力不足以完成任务,希望酆都地府帮忙把项梁亡魂勾带到冥府。
只要他进入幽冥界,余下之事阎罗地府全权负责,不敢再劳烦大帝。”
酆都大帝挑了挑眉,“道友,你在说笑吧?阎罗地府只是死了两个普通无常,更高一级的勾魂使都没出动。”
阎罗王无奈道:“是羽太师在保护项梁。她心意不改,即便派出更强的勾魂使,甚至让泰媼麾下的牛头马面亲自出手,又有什么用?”
酆都大帝眯著眼睛,道:“何不上奏天庭?羽凤仙胆敢阻拦地府鬼神办差,罪大恶极,当严厉惩罚,以做效尤。”
阎罗王想翻白眼,忍住了,摇头道:“我们都知道她在力保项梁,可她並没直接动手0
如果天帝真的打算拿这个案子审判她,她一定理直气壮地说,她在用祖龙秘法疏散战场上的兵凶血煞之气,免得大量死气、血煞之气淤塞地脉,导致中原地力衰竭。”
停顿了一瞬,他又意味深长地说:“大帝,羽凤仙想要力保项梁!只要项梁还活著一日,她便快活一日。
项梁若再多活两三年,这次天地大劫怕不是要提前结束?
羽凤仙將完成前无古人的伟大壮举——成功替大秦改命。”
酆都大帝面色微变,眸光暗沉下来,右手手指也无意识轻叩桌案。
阎罗王只静静看著他,等他做出决断。
好一会儿,酆都大帝嘆道:“项梁气数已尽,此乃天命。吾等天庭正神,当谨遵天命,拨乱反正。”
阎罗王沉沉点头,道:“没错,幽冥界三大地府,都应当配合天命人完成天命。”
酆都大帝问道:“项梁死期在几月几日、几时几刻?”
阎罗王精神一振,立即道:“《生死簿》上规定的死亡日期已经作废了两次,现在只要选个他病症加重的时刻上门,无论几月几日都可以勾走他的魂魄。”
酆都大帝道:“我会派遣哭杀神官与丧门弔客去勾项梁的魂儿。还请道友提前跟南斗星君、东岳大帝打个招呼,最好拿到奉命勾魂的文书。
將文书送到酆都地府后,哭杀神官和丧门弔客立即出发。”
“没问题,文书很好解决,半日之內必定送达酆都。”阎罗王微笑道。
酆都大帝也保证道:“收到文书的一日之內,必定將项梁亡魂送到阎罗地府。”
“多谢!”阎罗王躬身一礼,带著欢喜和轻鬆返回阎罗殿。
他果然兑现了承诺,半日之內將三份分別来自泰山地府、南斗天机宫、秦广王的文书一起送到酆都大帝手上。
手续如此齐全,酆都大帝彻底没了顾虑,立即把麾下第一勾魂使哭杀神官与丧门弔客唤到跟前,道:“这次的目的只是勾项梁的魂,別招惹是非。”
“如果羽凤仙阻拦,咱们何不直接將她哭死了?”哭杀神官了解羽太师和酆都大帝的恩怨,还抱怨道:“最近几年,咱们酆都地府每个月至少两次地震,很多鬼仙无法安心打坐练气,都离开了地府。
吾等鬼神也被闹得很不安生,人人心中都憋著一股火气呢!”
酆都大帝沉吟道:“原本朕计划著,等鹿鼎仙神功大成,让他自己去了结与羽凤仙的因果。
但这次的確是个好机会。
如果羽凤仙直接动手,你们不要犹豫,立即將她的魂魄也勾了。
如果她只干扰你们......唉,她目前处在风头浪尖上,是神州大劫的核心人物,朕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沾染那坨臭狗屎。”
他不是怕了羽太师,是怕她劫运人的身份。但凡此时不是天地大劫期间,他早动手教训她了。
“如果项羽阻拦,我们要不要將他哭死?”哭杀神官又问道。
酆都大帝没好气道:“项羽乃真命天子,是羽凤仙的克星,勾他的魂儿,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哭杀神官道:“陛下,臣和丧门弔客一共就两门神通,都是要人命的神通。
如果不用这两门神通,我们也就普通鬼仙的道行。
西楚项羽能將我们活活打死的。
您命令我们一定要勾走项梁的魂魄,而项羽发现之后,一定会拼命阻拦。
如之奈何?”
丧门弔客道:“陛下,臣和哭杀神官办事儿乾净利落,勾魂水平三界第一等,说勾魂就只勾魂,绝对不伤害法体(肉身)一丝一毫。
勾走项羽魂魄,再让他復活即可,不碍事儿。”
酆都大帝摇头道:“你们万万不可拜杀或哭杀了项羽。项羽死在別人手上,只是凡人眼中的死亡”。
你们以死亡大道灭之,是彻彻底底的死亡。
想要復活他,代价太大,復活后副作用太大,处於半生半死、不死不生的状態,恐怕引起难以预测的变故。”
“那陛下再派遣一位鬼帝保护我们?项羽不是普通人,听说他有天王体,驾驭兵道军阵,怕是鬼帝都难以直接抗衡。”哭杀神官道。
酆都大帝有些烦躁了,喝道:“你们本就是鬼,为何如此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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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01 0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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