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亨茨维尔取经
“你小子?”卡尔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我就说去年的时候,我们能前往红石基地参观罗斯威尔事件的外星飞船残骸没那么简单,果然你小子还有这关係。
卡尔已经脑补了一万遍,鲍勃和教授之间的关係,你小子偽装地太好,搞得我还真以为我们作为华盛顿邮报的代表前去参观,完全是因为运气的缘故,教授隨手把我们选中。
“卡尔,我確实认识教授。”鲍勃开口道,紧接著又说道:“不过教授不认识我。”
卡尔脸色一黑:“鲍勃,这冷笑话可不好笑。”
“你知道教授是什么人,如果你不认识他,凭什么你认为他会接见我们?”
鲍勃缓缓开口道:“凭藉他知道我们的名字。”
“你是说罗斯威尔?”卡尔反应过来。
鲍勃点头:“对,而且教授和总统之间的不和不是秘密,他不会介意在这种事情上给予我们一点小小的帮助。”
教授和总统之间的不和何止不是秘密这么简单,简直就是闹得满城风雨,阿美莉卡70
年代最大的丑闻。
在外交场合,苏俄外交官一直拿这个来攻击阿美莉卡方面没有容人之量,甚至上升到了阿美莉卡的种族融合和种族平等是表演,实质上依然是白人至上主义。
“时间流速被外星人按快了十倍,教授可一直是恆星,他在华盛顿的影响力不但没有变成白矮星那样逐渐弱化,反而不断在加强,我们都很清楚那是怎样的力量。”卡尔开口道:“我不明白你的乐观从何而来。”
鲍勃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特別工业委员会。
在华盛顿的权力结构里,特別工业委员会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它不像是外交委员会那样天天上报纸头条,也不像国家安全委员会那样总跟总统一起出现在作战室。
它甚至全部由行政官僚组成,教授是事务官,儘管是恆星,参加选举在北方州当个参议员不成问题,但仍然不是民选出来的政务官。
至於其他成员,那就更不是了,清一色华盛顿的学歷高能力强的资深事务官。
另外就是特別工业委员会每年经手的款项,如果把nasa的预算加一起的话,已经能够和五角大楼媲美了。
別忘了一点,五角大楼预算中很大一块,星球大战的卫星和火箭发射都是由nasa在分配。
再加上林燃和麦克纳马拉的私交。
特別工业委员会堪称是教授的自留地。
它是寄生在老牌政府机构里的怪兽,把触角伸进全美每一条重要的產业链。
“特別工业委员会不需要名声,就像教授不需要选票一样。”鲍勃说道:“但偏偏特別工业委员会有名声,教授有民眾的支持。”
他们可是看过一群西装革履高管在门口卑微地排队等候的样子。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能给教授带去他想要的。”鲍勃眼神凝视著窗外,试图用话语来给自己增加信心。
说白了他也没有把握,教授真的会见他们。
对现在的阿美莉卡来说,教授的注意力是稀缺资源。
哪家企业的高管要是能获得在教授办公室单独逗留的机会,第二天该公司的股价就会被投资者用真金白银投票。
像纽约时报,股价一路狂飆,哪怕发生了《五角大楼文件》事件,股价也没有受到影响,背后有很大程度教授的因素。
ps:1967年纽约时报公司开始在场外交易市场进行公开交易,1969年1月正式在阿美莉卡证券交易所掛牌上市。
五角大楼文件则是指军事分析师丹尼尔·艾尔斯伯格將一份由国防部委託编写的、长达7000页的绝密报告。泄露给了《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
文件证明,连续四任总统都在越战问题上系统性地撒谎。
他们一边在电视上承诺我们不寻求扩大战爭,一边在背后制定轰炸邻国和升级衝突的秘密计划。
《纽约时报》首先开始连载由丹尼尔·艾尔斯伯格提供的文件。
报导刊发到第三天,尼克森政府就申请了法庭禁制令,强制《纽约时报》停止发表。
这也是阿美莉卡歷史上联邦政府第一次以国家安全为由,预先阻止报纸出版。
就在《纽约时报》被法庭禁言时,艾尔斯伯格通过中间人將文件交给了《华盛顿邮报》。
当时《邮报》刚刚上市,律师们极力反对刊发,认为这会导致公司破產、高管入狱。
《邮报》发行人凯萨琳·格雷厄姆在巨大的政治和財务压力下,最终拍板:“发吧,让我们发吧。”
《邮报》接过接力棒开始刊发,隨后波士顿环球报、圣路易斯邮报等17家报纸也相继加入,形成了一场尼克森无法扑灭的野火。
“教授需要的是变量,我相信他同样对总统先生不满。”
“他自己不可能公开指责总统,我们能扮演好这个角色。”
“而我们也不是针对总统,我们只是两个想要知道真相的记者罢了。”
儘管关於外星文明的流言在华盛顿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躥动,但当他们开著福特驶出市区,向阿拉巴马州的亨茨维尔进发时,仿佛一切又回到了19世纪,什么都没有变化,依然是公路、平原以及和过去没有两样的汽车。
没有因为希瓦娜的到来,汽车的四个轮子变成喷射火焰。
“该死的尼克森!”卡尔抱怨道。
为什么要在路上抱怨尼克森。
因为从华盛顿特区到阿拉巴马州的亨茨维尔,整整1122公里的车程,他们哪怕轮流开车不休息连续驾驶,也需要花费差不多18个小时。
这都和尼克森有关。
只要他们出现在达拉斯机场或国家机场的柜檯,他们的名字就会立刻出现在faa的动態清单上。
对於此时正处於极度多疑状態的尼克森政府,这两个刚报导过水门事件的刺头去往红石基地,简直就像是在白宫的雷达图上投下了核弹。
教授和水门,这两个单词联繫到一起的时候,卡尔和鲍勃不是傻逼,他们很清楚自己不能坐飞机。
订机票需要通过电话或电报系统,这些通信线路早已被某些总统的人给渗透了,这同样不是秘密。
华盛顿邮报在决定报导五角大楼文件的时候,这件事就被敏锐的编辑部发现了。
拨打泛美航空的预订电话,编辑们报上自己的姓名和目的地后,对方原本流利的对答出现不自然的停顿。
像是接线员在等某个信號。
这也是节奏,节奏的错位对整天接电话的记者来说非常显眼。
当下除了最热门的航线,机票很少会瞬间售罄。
编辑们发现,每当他们试图预订去往特定目的地的票时,航空公司总是以各种整脚的理由推脱。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三次就是针对。
当本·布莱德利发现连他自己去度周末的私人行程都因为系统错误被取消时,他意识到,航空公司的后台资料库里一定有一张关於《邮报》核心成员的黑名单。
对於长途行程,航空公司会向订票人发送確认电报。
放在编辑部办公室那台滋滋作响的电传打字机,在印表机票確认单时,偶尔会出现毫无意义的乱码,或者在列印中途突然停顿几秒,然后重新从头开始。
普通编辑不会意识到异常,但对分管科学板块的有理学博士的资深编辑们而言,这是一个关键信號。
在模擬信號时代,这通常意味著线路上被並联了其他的终端。
当多出一台机器在抓取这段电报数据时,会导致电压下降或脉衝衝突。
打歪了的机票凭证,代表有人正顺著那根铜线爬进办公室,正偷偷看著他们。
另外就是因为速度,著名的55英里限速法案已经出台了,因为希瓦娜的到来和布雷顿森林体系的解体,导致石油危机提前爆发,石油价格高涨,为了节约燃料,尼克森签署了法案,车辆速度不能超过55英里每小时,也就是88公里。
而在此之前,限速是75英里。
夜幕降临在维吉尼亚州的阿帕拉契亚山道上,1—81公路在群山间蜿蜒。
“我们已经跑了五个小时了。”卡尔点燃了旅途中的第十二根烟,火星在黑暗的驾驶室里忽明忽暗,“穿过田纳西州边界前,我们得找个地方加点油。这破车喝起油来简直比五角大楼吞掉的拨款还要快。”
鲍勃握著方向盘,双眼死死盯著前方。
他在路边看到了一块巨大的gg牌,那不是常见的选举gg,而是一个由ibm赞助的萤光標誌,上面写著:“希瓦娜说:碳基生命有限,硅基生命无限。”
“你看那个,”鲍勃冷不丁地开口,“那是给谁看的?卡车司机吗?”
东海岸的精英骨子里就看不起南方州的农民,哪怕那些农民是白人。
更何况是田纳西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是给信徒看的,ibm巴不得成立硅基神教,鲍勃。”卡尔自嘲地笑笑,“我们是异教徒。异教徒只配在公路上吃灰。”
“不不不,应该是成立硅基神教来收割,南方州的红脖子们就是他们最喜欢收割的对象了。”鲍勃纠正道。
卡尔面露疑惑:“收割?”
鲍勃理所当然道:“哼,ibm那帮傢伙和华尔街的保险集团们在贩卖永生。”
“贩卖永生?”卡尔重复。
“没错,贩卖永生。”鲍勃说:“希瓦娜和教授在联合国的伦道夫之问后所说的,只要人类能帮她重返母星——也就是建造出飞船她就会交出完整的意识上传技术。现在,全世界都在为了疯狂。但华尔街那帮禿等不及三十年,他们现在就要把这笔未来的帐变现。”
鲍勃冷笑一声。
“他们联手搞出了附加险。条款写得天花乱坠:只要你从现在开始,连续三十年缴纳高额的保险金,等到飞船升空、技术解锁的那一天,你就拥有第一批电子永生的资格。南方州的红脖子们就是他们的目標客户。”
“这听起来虽然疯狂,但好像不赖。”卡尔迟疑道。
“不赖?卡尔,你是记者,不是那些在教堂里祈祷的羔羊。”鲍勃的语气变得刻薄起来,“我仔细研读过那份长达两百页的合同样本。那里面全是致命的文字游戏。电子永生的兑现取决於意识完整度评估。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三十年后,如果ibm说你的大脑活跃度不达標,他们可以拒绝上传。到那时,你交了三十年的保费已经成了华尔街的利润,而这些农民只是被剥皮吞尽的残骸。”
“再说,有谁能保证自己能连续缴纳三十年的费用?”
鲍勃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还有更绝的,合同里规定电子天堂的维护费需要根据未来的通货膨胀率动態调整。
想像一下,你以为自己买了张通往天堂的门票,结果等你死后意识上传了,才发现如果你不继续交钱,你的意识就会被处理你会从一个有思想的生命,退化成他们肆意拿捏的电子奴隶。这就是他们贩卖的永生,实际上把你变成按秒计费的电子奴隶。”
卡尔听得脊背发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瘪的口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一下,鲍勃。这种宣传单,为什么我从来没在信箱里收到过?”
鲍勃转过头,借著路边的灯光看了一眼卡尔的皮夹克,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裂纹。
“因为你没钱,卡尔。华尔街那帮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银行帐户余额。永生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又或者是未来,它都是高端定製產品,他们的目標用户是害怕失去一切的中產阶级和富豪。至於你这种连下个月房租都要靠报社预支、口袋里只有廉价捲菸的微生物,在他们那,你甚至不具备被收割的价值。你在他们眼里连当电子燃料都嫌热量不够。”
卡尔脸色一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该死的华尔街。所以我是连进地狱排队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应该庆幸。”鲍勃重新看向前方无尽的公路,“当这群信徒在三十年后发现天堂只是个收费站时,至少你还能在荒野里拥有一场完整的碳基式葬礼。”
福特猛地顛簸了一下,跨过了维吉尼亚与田纳西的边界。
教授的圣殿还遥不可及。
当终於顛簸著驶入亨茨维尔市郊时,卡尔和鲍勃仿佛从十九世纪荒野直接步入了未来。
这里不是阿拉巴马州的普通山城,这里是全美乃至全球的火箭城。
亨茨维尔比休斯顿更有名。
因为教授和红石基地的存在,亨茨维尔成了地球上离宇宙最近的地方。
《professorodyssey》的歌词在街道迴荡,“groundcontroltoprofessor,ground control to professor 。 your legacy is written, let the engines
spin...
“”
(地面指挥中心呼叫教授,地面指挥中心呼叫教授。你的传奇已然铸就,让引擎尽情轰鸣...)
“真不错。”卡尔透著车窗往外望,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到亨茨维尔,每次来,都感觉有新的变化。
街道上清一色的、步履匆匆的极客。
大量的年轻人,就好像这个地方不是阿拉巴马州,而是麻萨诸塞州的波士顿一样。
这儿的酒馆名字也不是常见的山谷酒馆之流,而是推力矢量这类带有明显物理意义的地方。
酒馆门口停满了雪佛兰corvettes和保时捷911,拿高薪、每天在实验室的工程师们的座驾。
在亨茨维尔,衡量一个人地位的不是土地,而是他拥有的安全访问等级。
当然,如果你地位太高也不是好事。
如果你的安全访问等级是最高,意味著你能接触到外星残骸,饭店也好、酒吧也罢,服务员会尊重你,老板会尊敬你,但他们会婉拒你。
因为在媒体的宣传里,接触过罗斯威尔外星事件残骸的人都满身是辐射,走到哪,辐射就传染到哪。
哪怕你走进饭店,盖革计数器没有尖叫,人们也会认为你的辐射浓度超標了,而不是认为你做好了防护措施,所以没有把辐射带出红石基地。
所以安全访问等级最高的那些工程师,往往低调的不行。
至於教授,教授是例外,他不需要出示证件,他靠刷脸。
整个城市的商业逻辑已经彻底航天化了。
超市的橱窗里摆放著由糖和脱水冰淇淋组成的远征者套装:报摊上堆叠的最多的不是《时代》周刊,而是《航空周刊与空间技术》。
“该死,我上次来怎么没发现这里路边的汉堡店招牌都是土星五號模型!”卡尔觉得这一切都太酷了。
鲍勃淡淡道:“因为我们上次来,世界都被希瓦娜给搅乱了,我甚至不记得那次发生了什么,回到华盛顿之后,我们精心写的罗斯威尔事件见闻压根没人在意。”
“我们甚至连老巢都被主编一锅端了。”
卡尔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好,別说了,该死的论资排辈!”
“哦上帝,他们的肉饼被命名为一级级间分离,那逃逸速度是啥?”
“我猜是特大號可乐。”鲍勃的冷幽默很符合亨茨维尔的气质。
隨著福特车逐渐驶离亨茨维尔光怪陆离的商业区,繁荣迅速被荒凉所取代。
仿佛荒凉才是阿拉巴马的真实面目,繁荣是被催生的畸形。
建筑物像退潮一样消失在后视镜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红土地和一人多高的枯黄草丛。
每隔半英里,路边就会出现一个岗哨,戴著m1钢盔、背著m16步枪的士兵在岗哨里佇立。
隨著车子驶向红石基地,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少,士兵越来越多。
一直到铁丝网附近,密密麻麻都是士兵和混凝土浇灌的碉堡。
“这都1972年了,难道我们还指望碉堡能防御外星人吗?”卡尔抱怨道。
鲍勃淡淡道:“这能提供心理上的安全感,它防的不是外星人,而是阿美莉卡人。”
他们最终被引到了红石基地外部的一间接待会议室。
这里更像是被简化的候机厅。
清一色的灰色塑胶座椅,墙上唯一的一幅装饰是尼尔在月球上的最后一张照片,由奥尔德林拍摄,在最下方附带著小字:“严谨即是生存”。
大部分人从中感受到的是对宇宙的敬畏。
显然,卡尔是那少部分人。
他侧身看著装饰,低声在鲍勃耳边说道:“鲍勃,你想到了什么?”卡尔指了指那副画。
鲍勃用眼神回答了有话直说。
“我看出了审判的味道,教授在提醒大家,不和我合作的下场。”卡尔说完后嘴角扯了扯。
鲍勃终於开口了:“我想教授没有这么无聊。”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大把的人。
卡尔数了数,至少有几十號人。
他们西装革履,每个人都紧紧抱著自己的公文包。
然而,那扇门就像是与世隔绝的屏障。
每隔半小时,一名面无表情的记录员会走出来,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宣布名单:“格林先生,今日会面取消。”
“霍华德將军,今日会面取消。”
隨著一个个幸运儿被婉拒,会议室里的气压变得越来越低。
“真是可惜。”鲍勃坐在角落里,看著那些失落离开的身影,轻声说道,“这些人都带著目的来,他们想要拨款,想要专利,想要让自家的股价再翻一倍。”
“而我们呢?”卡尔看著自己手里的《华盛顿邮报》採访本,自嘲地笑笑,“鲍勃,你说教授会见我们这两个连门票都买不起的穷鬼吗?”
“我们不买票,卡尔。”鲍勃合上了笔记本,目光死死盯著那扇依然紧闭的大门,“我们是来告诉他,联邦有人要不守规矩。”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滑开。
这一次,出来的依然是记录员。
他环视了一圈满怀期待的精英们,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角落里两个不合群的身影上。
“伍德沃德先生,伯恩斯坦先生。”记录员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没有例外,依然是拒绝,“教授没有时间见二位,抱歉。”
卡尔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猛地合上採访本。
街头报人的性格刚要爆发。
安保人员就像是瞬间移动一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卡尔左右。
他们穿著没有任何標识的紧身制服,这种剪裁让他们隆起的肌肉线条很突兀。
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预警式的喝止。
左侧那名保鏢右手已经按在了卡尔的肩膀上,卡尔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
另一名安保人员则身体重心压低,右手虎口斜斜地切向卡尔的喉咙一寸处。
“伯恩斯坦先生,”保鏢低声说道,“在红石基地,任何剧烈的、未经授权的物理动作,都会被自动判定为不稳定性威胁。请保持静止,或者,我们会帮你保持静止。”
候审室里的精英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没有任何表情,对他们的遭遇丝毫不意外。
卡尔僵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动一下眼球,这两台人形机器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折断。
记录员站在门边,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离开红石基地后,卡尔回到车上后才反应过来,他喋喋不休道:“我就知道。什么史诗,什么文明的灯塔”,到头来还是那套官僚主义的臭架子。
鲍勃,我们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就是为了来这儿看一个记录员表演他那完美的冷漠?他甚至连教授的脸都没让我们见著。”
“走吧。让我们就回华盛顿。哪怕用最原始的办法,我也要去撬开水管工的嘴。在这里排队,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截正在排队等著被塞进碎纸机里的过期色带。”
鲍勃却没有踩油门,而是幽幽道:“一晚,让我们再等一晚。”
这家名为近地点的汽车旅馆名不副实,除了名字有点太空元素外,它和常见的汽车旅馆没有任何区別,和阿拉巴马州其他地方一样单调且枯燥。
卡尔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鲍勃则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咚,咚,咚。”
三声敲门响,不多不少。
卡尔猛地坐起身,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下的採访本。
鲍勃则早已站在门边,他没有问谁,而是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位穿著风衣的白人男子。
鲍勃看到对方的时候心想,果然,教授自己不能来,但不代表他对我们不感兴趣。
旋即,他脑海中又有一个奇异的念头出现,对方怎么没有戴v的面具呢?
搞这种地下接头,没有v的面具就好像汉堡没有生菜一样奇怪。
“教授让我给你们带一句话。”该男子缓缓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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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16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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