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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珍妮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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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7-16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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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9章 珍妮的节奏
    更准確说,是两个单词,甚至都不是一句话。
    “纽约,珍妮·赫斯特。”风衣男子压低了帽檐,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说完后,还没来得及等卡尔走到门口,该男子就用无可辩驳的力度关上了门,把阿拉巴马的夏日温度隔绝在了门外。
    男子没有进屋,甚至没有留下姓名。
    他转过身,动作迅捷而轻盈,皮鞋踩在旅馆的木质走廊上,发出的声音沉闷且富有节奏,转瞬间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卡尔走到鲍勃边上,呆呆地问道:“他刚才说什么?”
    “珍妮,珍妮·赫斯特,纽约时报主编。”鲍勃缓缓开口道,“没错,他让我们找珍妮·赫斯特帮忙。”
    卡尔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位年轻的大人物,对他们而言,珍妮的威慑力比教授还更大。
    毕竟教授不会在乎华盛顿的微生物,哪怕记者们在报纸上点名批评,教授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
    珍妮可不同,在纽约媒体人的圈子里,珍妮是出了名的錙铁必较,你得罪了她,她有一万种办法让你难受。
    哪怕你不在纽约时报,她也能通过间接施压的方式,把你从繁华的纽约发配到南方州去吃灰。
    东海岸的精英们坐在装有中央空调的编辑部里,用华丽辞藻歌颂南方州的民权运动,却在回家路上紧锁车门,生怕路边出现一个肤色较深的流浪汉。
    “他们热爱人类,却討厌邻居。”鲍勃曾这样评价那群同行。
    对於这群精致利己的自由派来说,发配南方是堪比中世纪流放的酷刑。
    在纽约,你是上帝的选民,是进步主义的旗手;在南方州,你只是一个满口古怪纽约□音、穿著不合时宜西装的异教徒。
    珍妮太懂这些人的痛点。
    她不需要动用合同,只需要在某个酒会上,对著某位报社老板低声说道:“噢,我觉得理察最近的文字有些乾瘪,也许南方的阳光能让他重新找回对新闻的热情。”
    不出三天,那位理察就会发现自己在曼哈顿再也拿不到任何独家信源,而他的桌上会多出一张前往南方州的单程机票。
    “赫斯特小姐?我在华盛顿邮报的时候可是没少听这个名字,他们调侃纽约的同行们一边在报纸上写著我们应该拥抱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灵魂,一边在珍妮提到调职亚特兰大时嚇得尿了裤子。”卡尔喃喃道。
    鲍勃补充道:“毕竟对他们来说,平等是一枚可以佩戴的精美徽章,但如果这枚徽章需要他们亲脚踩进南方的红土地里,他们会立刻跪下来亲吻珍妮的脚趾,求她让他们留在曼哈顿写那些空洞的社论。”
    卡尔接著说道:“我倒是相信有教授的指令,赫斯特小姐肯定会帮我们的忙。”
    “可问题是,她能做什么?”
    “她在媒体圈影响力巨大,在华盛顿经营多年,赫斯特家族的势力更是不容小覷,可她真的能帮到我们吗?”
    鲍勃肯定道:“不不不,不是赫斯特小姐帮我们,而是教授。”
    “是教授藉助赫斯特小姐的名义。”
    “既然教授派人来通知了我们,那么就一定能帮到我们。
    卡尔恍然大悟,对啊,教授的信誉还用得著多说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后,卡尔接著看向鲍勃,眼神中透露著不可思议。
    “你小子,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晚上来见我们?我们下午在亨茨维尔被拒绝走人的时候,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搞得我真以为你和教授有什么生死之交。快说,你是不是教授的私生子?”
    “我不知道。”鲍勃转过头,语气平淡得让卡尔想抓狂,“我根本不知道会有人来,更不知道教授会通过这种方式回应。”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今晚没人来,我们就在这儿白白浪费了一整晚的追踪时间3
    卡尔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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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勃坐回椅子上,说道:“我只是想等一等。”
    “耐心对记者而言是最重要的东西,卡尔。如果你在记录员拒绝的那一刻就开车离开,你就等於接受了对方给你的结果。我留下来,不是因为我有把握,而是因为我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
    “等待也许会带来转机。”
    卡尔颓然倒回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旋转得有些扭曲的风扇叶片,苦笑道:“所以我们现在又要去纽约?”
    “不仅要去,而且是现在立刻马上,我们要连夜出发!”鲍勃起身,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又是一千多公里。”卡尔哀嚎一声,从兜里掏出最后一根廉价捲菸点燃,“从阿拉巴马到纽约,我们得跨过半个阿美莉卡。”
    “该死的尼克森!”
    让卡尔很难绷的地方在於,把华盛顿—亨茨维尔和纽约连成一条线,华盛顿位於中间位置。
    他们相当於绕了远路。
    鲍勃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道:“认真想想,这是好事,我们花了时间就获得了想要的答案,过去我们在华盛顿当微生物的时候,多少次付出时间什么都没有换到。”
    卡尔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说的也是。”
    福特车的引擎在深夜的荒野中发出一声咆哮,载著两个碳基生物,向著北方被资本异化的钢铁森林疾驰而去。
    在红石基地的住宿区,教授的公寓是一栋独立的別墅,林燃正站在窗前。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珍妮·赫斯特此刻正站在林燃身后,穿著丝绸睡衣。
    “你最终还是让人去见了他们。”珍妮的声音很轻。
    “他们带了点有趣的东西,该死的v还在追著我跑。”林燃转过身。
    林燃无语了,怎么又是v。
    在鲍勃和卡尔递给他的报告里,他们详细记录了在地下车库见到v,以及v提醒他们的事情。
    不是,你堂堂联邦调查局的副局长,你也要偽装v?
    林燃一听就知道在戴著v面具见卡尔和鲍勃的是谁。
    马克·费尔特。
    在原歷史中,给鲍勃和卡尔餵料的代號为深喉的人物,是马克·费尔特,联邦调查局的副局长,二號人物。
    费尔特是胡佛时代的遗老,对联邦调查局拥有近乎宗教般的忠诚。
    他认为联邦调查局应该是超越党派的独立执法机构。
    尼克森试图將联邦调查局变成他的私人武装。
    水门事件发生后,白宫直接指示联邦调查局停止调查。
    费尔特眼看白宫的触角已经伸进局里,试图操控调查结论。
    他认为如果不能通过內部渠道阻止这种腐败,就只能通过媒体將事情捅破,以此来保全联邦调查局的名声。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动机,那就是胡佛去世之后,作为副局长的费尔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会接班。
    然而,尼克森並未提拔费尔特,而是任命了一个自己的亲信、完全没有调查经验的派屈克·格雷担任代理局长。
    费尔特对此深感羞辱和愤怒。
    他发现格雷完全听命於白宫,甚至应白宫要求销毁了水门案相关的关键证据。
    费尔特意识到,如果他不採取行动,联邦调查局就会沦为尼克森的附庸。
    他手中掌握著联邦调查局最核心的调查进度。
    当他看到白宫在电视上信誓旦旦地撒谎,而他桌上的卷宗却清楚地显示钱款流向时,这种认知偏差让他无法忍受。
    他並不直接把文件交给记者,而是採用指路的方式。
    他总是告诉伍德沃德顺著钱查,確保鲍勃和卡尔的猜测方向正確。
    费尔特类似真相的校准者,確保《邮报》不会在白宫的烟雾弹中迷失方向。
    真实歷史中,一直到2005年,当时已经91岁高龄的费尔特,在女儿的劝说下,才通过《名利场》杂誌公开承认:“我就是那个叫深喉的傢伙。”
    至於现在,他不叫深喉,应该叫水门v,林燃心想,以后每一个大事件是不是都要冒出一个v来?他们的代號各不相同。
    旋即他又想到,那自己呢?自己该叫什么?真v吗?
    当然,戏剧性的是,尼克森下台后费尔特被司法部起诉了。
    罪名是他曾授权联邦特工在没有任何搜查令的情况下,潜入激进组织地下气象员的家。
    这和他当年鄙视尼克森非法搜查的性质如出一辙。
    歷史是一种循环。
    珍妮微笑著说道:“总是有怪客喜欢扮演v,在华盛顿,在纽约,在加州,这样的人都不在少数。”
    珍妮接著问道:“所以,教授,能把你的节奏告诉我了吗?”
    林燃幽幽道:“当然,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总统先生所作所为,他对一切都抱有警惕。”
    “对我,对驴党,对基辛格,对所有人。”
    “我打算让鲍勃和卡尔先引爆监听驴党这件事。”
    “在大选结果公开的当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把我们掌握的证据曝光。”
    “给这团火添最猛烈的一把油!”
    珍妮摇了摇头,握住林燃的手,解释道:“不,绝对不行,教授,你不能亲自出马。
    “”
    “这件事一定不能由你本人来做。”
    林燃不解。
    珍妮接著说道:“因为你是华裔。”
    “在这件事中你是受委屈的那方,你是被动反击,但因为你的身份,因为你是华裔,你一旦这样做了,你会失去现在的金身。”
    “华裔的身份是保护色,是种族融合的象徵,是驴党支持你,是象党要尊重你,是黄种人黑人推崇你的来源。
    但同样,这也是被白人內心深处无法接受的一件事。”
    “在新时代,华裔带领我们前进。”
    “过去有媒体宣传,有你的成就,来將这种违和感进行掩饰。”
    “哪怕南方州的保守派媒体对你口诛笔伐,也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教授,一旦你亲自开新闻发布会,你所以为的节奏是一出完美的盛宴,每一步都精准到极点的解剖,解剖的是尼克森的政治生命。”
    “我毫不意外,他要进监狱,哪怕他当选了,他也要进监狱。”
    “你会因此,名声来到巔峰,权力也来到巔峰。”
    “你会成为一位在和美利坚总统掰手腕的过程中,完胜的华盛顿政治家。新来的总统不管是哪个幸运几一都需要对你保持卑微的尊敬,甚至是绝对的顺从。因为你证明了,你拥有的力量可以废掉一个民选的君主。”
    “但这绝对不是好事,教授。这会————这会撕开那层维持平衡的薄膜。”
    “这会激发白人深埋在骨髓里的生物本能。那些平日里对你顶礼膜拜的白人精英,会在某个深夜突然惊醒,意识到他们的科技、他们的发展、他们的预算,全部掌握在一个他们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华人手中。”
    “这个华人还是如此推崇华国文化。”
    “他们会感到恐惧。这种恐惧会转化为最原始的民族主义恐慌。他们会开始怀念那个虽然撒谎但至少是他们自己人的尼克森。”
    “你会暂时地贏,但长远来看,你终究会输。”
    “你会在名义上统治华盛顿,却会在实质上让所有白人时刻防备。”
    珍妮再次握住林燃的手,珍妮的手此刻竟有些颤抖。
    “教授,我想提醒你,千万不能这么做,这个舞台很耀眼,上演刺杀尼克森的戏码更是无与伦比地精彩。
    “但精彩过后终要落幕。”
    “教授,这齣戏应该由鲍勃和卡尔演完。”
    “应该由v来上演。”
    “既然v出现了,那么我们就让他把这齣戏演完。”
    林燃內心闪过感动,因为他知道珍妮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这也是为什么,他哪怕在这里已经身居高位,但却一心为华国考虑。
    因为他永远不是白人,阿美莉卡也永远不会是华裔的国家。
    华国的竞爭对手也从来不仅仅是阿美莉卡那么简单,华国的对手是过去从英格兰工业革命开始构建的白人至上的资本主义体系。
    阿美莉卡可能会衰落,可能会解体,可能会內战,这些都有可能,但白人至上的资本主义体系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他们会一直存在,到被华国击下神坛,或者被下一种社会形態所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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