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床上的白丝突然又有了异动。
气息再次紊乱,而且比刚才还要强的多。
银白色的纹路沿著白丝的脖颈和手臂疯狂蔓延,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她的五官拧在一起,眉心紧蹙,嘴里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
“唔......”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
林一瞳孔一缩,两步跨到床边,双手按上白丝的肩膀。
猩红色的万花筒写轮眼瞬间亮起。
他的异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白丝体內。
但这一次,那颗核心的反噬远比刚才凶猛。
林一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颗核心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吞噬白丝的生命力,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拼命挣脱束缚。
林一眉头压下来,手掌按得更紧,从掌心倾泻出更加浑厚磅礴的异能量,犹如大坝泄洪,强行压制那颗暴走的核心。
白丝的身体剧烈颤抖著,银髮散落在枕头上,汗水浸透了衣领。
她的嘴唇泛著不正常的苍白,呼吸急促而紊乱。
帐篷里瀰漫著压迫感极强的异能量波动,连帐篷的布面都在往外鼓胀。
钟灵淼站在一旁,两只手攥得死紧。
她帮不上忙,只能看著。
就在这时。
帐篷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粗獷的人声。
“老大!这地方居然有人在露营!咱们的运气也太好了!”
“里面的人听著,乖乖將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命,老子可以给你们留下!”
声音囂张至极,带著一股子匪气。
钟灵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到了极点。
两把匕首从腰间被抽了出来,刀刃在帐篷內昏暗的光线中闪著寒芒。
“你专心给小白丝压制,这些傢伙交给我。”
她撂下这句话,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风迎面灌来。
营地周围密密麻麻站了一圈人。
粗略一数,少说四五十號。
个个都是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模样,手里提著各式武器,有砍刀,有铁棍,有几个甚至举著异能量枪。
火把的光將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一双双眼睛盯著帐篷的方向。
为首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脖子上掛著三四条金炼子,肚子挺得老高,一看就是这帮人的头头。
他看到帐帘掀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咧开,露出一排黄牙。
“嘿!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让老子遇到这么一位大美人儿!”
他肥硕的身体晃了晃,伸出短粗的手指朝钟灵淼一指,回头冲手下们哈哈大笑。
“兄弟们!给老子上!记得活捉!到时候也有你们的份儿!”
手下们一听,眼睛全红了。
几十號人嗷嗷叫著,举著武器朝钟灵淼蜂拥而上。
钟灵淼站在原地没动,眼底透著冰冷的杀意。
她现在的心情很差。
非常差。
小白丝的事让她焦虑又自责,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让她憋屈。
而现在,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撞上来了。
正好。
第一个衝到近前的盗匪举著砍刀劈下来,刀锋距离钟灵淼的头顶还有半米......
她消失了。
不是闪避,是直接消失。
“时之瞬。”
剎那之间,钟灵淼同时出现在了五个位置。
不,不是同时出现。
而是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的身影在这五个位置依次闪过。
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道刀光。
每一道刀光,都带走一条命。
五个盗匪的身体在同一时刻倒下去,喉咙上整整齐齐地多了一道血线。
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钟灵淼已经出现在了人群的正中央。
她的双眼冷得嚇人。
匕首翻转,反握。
“无限斩。”
刀影炸开。
密集到肉眼无法捕捉的斩击在人群中绽放,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每一刀都快到极致。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盗匪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的动作,身上就多出了三道以上的致命伤口。
有人的手臂连带武器一起飞了出去。
有人的胸口被十字形的刀痕贯穿,鲜血狂涌。
有人还保持著举刀的姿势,整个人从腰部断成两截,上半身砸在地上还抽搐了两下。
荒野的枯草被溅上大片深红色。
钟灵淼在人群中穿行,黑色风衣的衣摆飞扬,匕首划出的弧线乾净利落。
她的脚步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每一步都精確计算过落点,每一刀都收割一条性命。
后排的盗匪终於反应过来,有人对著她发起攻击。
蓝色的异能光束撕裂夜空。
钟灵淼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瞬出现在开枪者的身后,匕首从后颈贯入。
她抽刀的动作很快,血珠甩落在草地上。
三秒。
从她动手到现在,满打满算三秒。
四五十號盗匪,除了那个肥头大耳的老大之外,全部倒在了地上。
有的已经死透了,有的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又聚拢。
钟灵淼的衣服上沾了几滴血跡。
她甩了甩匕首上的血,面无表情。
肥头大耳的盗匪老大呆住了。
他的嘴巴大张著,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脑子完全当机。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几十號兄弟,此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像是被收割机碾过的麦子。
这女人......这他妈什么怪物?
钟灵淼缓步朝他走去。
匕首上还掛著血。
脚步不急不缓。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盗匪老大的腿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疯狂摆动。
“大......大姐!大姐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求求您放我一条狗命!”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涕泗横流,肥硕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钟灵淼没有回应。
她的脚步没有停。
盗匪老大看到她眼底的杀意,瞬间明白了,这女人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
求饶是没用的。
他的眼神陡然一变,绝望之中爆发出求生的疯狂。
“肉弹衝击!”
他暴吼一声,浑身的肌肉和脂肪在一瞬间极速膨胀。
整个人像被打了气的皮球,体积暴涨十倍,原本就臃肿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直径好几米的巨大肉球。
肉球朝钟灵淼的方向猛衝。
钟灵淼双眼微眯,匕首横在身前准备迎击。
但肉球在接近她的前一刻突然改变方向,轰隆隆地朝远处滚去。
地面被碾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泥土飞溅。
速度快得离谱。
跑了。
钟灵淼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横在身前的匕首,又抬头看了看那颗正在荒野中疯狂翻滚远去的肉球。
这傢伙,还挺鸡贼。
她的身形一闪。
消失。
荒野上,那颗巨大的肉球正以惊人的速度翻滚,碾过枯草和碎石,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声响。
肉球內部传来盗匪老大惊恐到变形的惨叫声。
“跑跑跑跑跑跑跑!!!!!!”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肉球的正上方。
刀光闪烁。
两道交叉的银色弧线划过夜空。
十字斩。
那颗滚动的巨大肉球在半空中被切成了四瓣,血肉横飞,碎块重重砸落在地上,溅起大片尘土。
钟灵淼落在地面上,单手將匕首转了个花,收入腰间。
乾净利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烦躁,转身朝营地走回去。
帐篷里,林一还站在床边。
白丝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定了,脸上的痛苦之色褪去,恢復了沉睡的模样,只是脸色依然有些发白。
钟灵淼掀开帐帘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看著白丝紧闭的双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白丝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掩饰不住的自责。
“难道是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导致的?”
林一站在旁边,语气平淡。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自责。”
钟灵淼回过头,看著他。
“不是我的问题,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头绪了吗?”
林一沉默了一瞬。
“小白原本是泰坦公司的实验体,这应该和泰坦公司的研究有关係。”
“泰坦公司?”
钟灵淼的眼底刷地燃起怒火。
“这群傢伙一天天到底要搞什么鬼?!”
她猛地站起来,拳头握紧,咬著牙说道。
“不行,我回去要告诉我家老祖宗,让他老人家出手整治了那群傢伙。”
林一看了她一眼。
“泰坦公司的根基在扬州,要整治也是灵王整治。”
“你家老头就算同为七王,也不好干涉。”
他顿了顿。
“这涉及到灵王的顏面问题,毕竟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钟灵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冷静下来了。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刚才看著白丝痛苦的样子,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顺嘴就说了出来。
確实是有些不过脑子。
她重新在床边坐下,沉吟片刻后再次开口。
“那回去后,先让我家老祖宗看看小白丝的情况吧。”
“说不定他老人家有办法。”
林一想了想,点了下头。
“你什么都第一时间想到让你家老祖宗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钟灵淼身上。
“看来你在你家地位很高。”
钟灵淼摇了摇头。
“我只是旁系,地位不高。”
“不过是我小时候討我家那位老祖宗喜欢,所以才能和老祖宗这么亲近。”
林一没再多问,转身朝帐篷外走去。
“天色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著。”
“不用。”钟灵淼乾脆地摇头,“这件事多多少少有我的原因,我在这里守著,你去休息。”
林一也不跟她爭。
他掀开帐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就麻烦你了。”
帐帘落下。
钟灵淼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安静了几秒,然后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在床上的白丝身上。
银髮散落在枕边,呼吸浅而均匀。
钟灵淼垂下眼,嘴唇抿紧,眼神里藏著化不开的自责。
帐篷外。
林一走出来,脚步一顿。
满地都是尸体。
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血跡在火把熄灭后的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有的断成两截,有的缺胳膊少腿,场面相当壮观。
林一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还真是残忍。
不像他。
根本不会留下尸体。
林一想著想著,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隨后,他双眼一凝。
“天照。”
无声无息的黑色火焰从虚空中诞生,落在那些尸体上。
黑炎吞噬一切。
几秒钟后,地面乾乾净净,连血跡都被烧得一丝不剩。
林一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拉开越野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把座椅放倒,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荒野的夜风从没关严的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著泥土和草叶的乾燥气息。
远处不知名的生物低吼了两声,很快又归於沉寂。
林一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车窗外,月光清冷地洒在空旷的原野上,帐篷的轮廓在银色的光辉中显得安静而孤独。
更新于 2026-04-13 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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