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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星光大道,迷心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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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22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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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花楼內。
    墨鸦道出那个预想不到的人的身份。
    “是蓑衣客,他投靠了流沙。”
    “什么?”
    弄玉眸光闪动,难掩脸上的惊诧。
    “是那个掌控著夜幕所有情报网络,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最为神秘难测的蓑衣客?”
    “他竟然也背叛了姬无夜?”
    在她的印象里,蓑衣客与姬无夜绑定极深。
    常年隱匿在暗处,为姬无夜搜集天下情报,是夜幕最锋利的耳目。
    这般人物,怎会轻易背离多年的主子?
    “是。”
    墨鸦缓缓点头。
    “正因如此,夜幕四凶將的根基,已然彻底瓦解。没了军权、財路、耳目,仅剩一个深居宫闈、靠著美色迷惑韩王的潮女妖,终究是独木难支,翻不起什么大浪。”
    墨鸦顿了顿,补充道。
    “流沙得了蓑衣客麾下的情报网,更是如虎添翼,行事愈发顺遂。”
    “这,才是姬无夜近来性情失態、屡屡行险的真正缘由。”
    弄玉微微蹙眉,心中的疑惑更甚,道:“可是,蓑衣客此人,深沉隱忍,韩非公子究竟许以了他什么,才能打动他,让他甘愿背离,转而投靠流沙?”
    墨鸦摇了摇头:“不知道。情报头子的价码,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让人看见。”
    “或许是財富,或许是权力,又或许是某个秘密……说不定兼而有之,但必定是非同寻常的诱惑,才能让他下定决心,赌上一切背叛姬无夜。”
    也正是看到了这些,当白凤说要脱离夜幕,他也同时心动。
    几人陷入沉思。
    太渊指尖轻叩桌面,道:“鬼谷权谋之中,有一套驭人之术。”
    眾人闻言,都抬眼看来,凝神细听。
    “这套驭人之术,大概是这个意思。”太渊继续说道,“用人之道,下等手段,是用各种威胁逼迫,靠著恐惧束缚对方。”
    “中等手段,是用金银財帛、高官厚禄去利诱,靠著利益拉拢对方。”
    “而上者,则是洞悉其心,看穿对方心底最深层的欲望,予以满足,却又不一次餵饱,而是细水长流,方能维繫长远。”
    这番话,说得浅显易懂。
    几人眼前一亮,都若有所思。
    太渊抬眼,目光扫过几人,问道:“蓑衣客经营情报网络多年,手下必定收拢了眾多弟兄,这些人常年行走在黑暗之中,见不得光。”
    “他们与蓑衣客,心底最渴望的,会是什么?”
    莲花楼內陷入寂静,几人都皱著眉思索。
    清灵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最渴望的?难道是財富?”
    墨鸦摇了摇头。
    能跟著蓑衣客出生入死的人,未必都是贪財之辈。
    更何况是蓑衣客本人,恐怕早已积累不小的財富。
    钱財,未必能打动他。
    就在这时,一直靠著窗边、望著流云的白凤,忽然开口。
    声音清淡,带著几分莫名的悵然。
    “没有人……天生喜欢黑夜。”
    他转过头,面庞在光线映照下,显得有些朦朧。
    “常年行走在黑暗里,看尽世间阴私齷齪、尔虞我诈的人,心底……或许比任何人都渴望能站在阳光下。”
    “……让身边那些重要的人,能有机会走出这片阴影,过上安稳的日子。”
    白凤的话,说得轻轻浅浅。
    却像一颗石子,在几人心中激起了圈圈涟漪。
    他说的,仿佛是蓑衣客,又仿佛是在说他自己。
    弄玉眼眸一亮,似是被白凤的话点醒,道:“正是此理。如果我是韩非公子,我便允诺蓑衣客,每隔一段时日,便为他提供几个乾净的名额,让他手下那些有功、或欲退隱的弟兄,得以洗去过往,或者成为小吏,安享俸禄,要么做个良民,安稳度日。”
    弄玉顿了顿,补充道。
    “不必一次兑现,而是细水长流,让蓑衣客和他的手下,始终有一份希望在。”
    “这样的承诺,比起一时的金银財帛,恐怕更能打动蓑衣客。”
    话音落下,楼內有一瞬的寂静。
    墨鸦、白凤、清灵看向弄玉,带著不同程度的讶异,
    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背后蕴含的不仅是智慧,更是一种胸襟与气度。
    墨鸦深深看了弄玉一眼,心中震动。
    昔日在新郑,这位女子不过是紫兰轩一名琴女。
    可如今,竟有了如此敏锐的洞见与格局。
    他不由得暗自思忖。
    如果姬无夜有这等收拢人心的器量与智慧,懂得给予部下一线“光”的希望与承诺,而非仅仅威逼利诱、残酷压榨,又何至於眾叛亲离?
    太渊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
    驪山北麓,峰峦叠嶂,云雾繚绕。
    阴阳家的驻地,便隱匿在这片山峦之中。
    神都九宫,巍然矗立。
    雕樑画栋,在云雾间若隱若现,静謐而庄严。
    神都九宫,巍然矗立。
    雕樑画栋,在云雾间若隱若现,静謐而庄严。
    当莲花楼停下时,已经有两人静静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女子,正是东君焱妃。
    她身侧,站著一位身著水蓝裙衫的女子,身姿窈窕,面容被一层薄纱遮掩,周身散发著清冷之气,正是月神。
    对此,太渊並不意外。
    他此行前来,並没有刻意隱匿行踪。
    以阴阳家的能耐,获悉他的动向,再正常不过。
    眾人陆续走下莲花楼。
    有阴阳家弟子主动上前,牵马离去照料。
    焱妃与月神同时敛衽一礼:“焱妃(月神),见过太渊先生。”
    太渊抬手虚扶,语气温和:“不必多礼,劳烦二位在此等候,倒是过意不去了。”
    焱妃嫣然一笑,侧身引路。
    “先生客气了。东皇阁下早已在殿內等候先生多时,请隨我来。”
    太渊点了点头,隨她一同前行。
    目光在焱妃身上一掠,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含笑问道:
    “上次太乙山匆匆一晤,没有来得及深谈。观焱妃姑娘周身气机,端正光明,刚猛无儔,可是修炼了某种雷法?”
    焱妃闻言,嫣然一笑,並不否认。
    “先生慧眼如炬。”
    言罢。
    她左手微抬,掌心向上。
    只听“噼啪”几声轻响,数道细小的银白电弧,在她指掌间跃动流转,发出细微的嗡鸣之声。
    银白色的电弧映照,格外耀眼。
    这一幕,让跟在太渊身后的弄玉、墨鸦、白凤和清灵,皆是瞳孔微缩,露出惊色。
    驾驭雷霆?
    这可是传说中才有的仙神手段啊!
    这就是阴阳家的术法吗?
    也太厉害了吧!
    此时,弄玉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看向那位一直默然不语的月神。
    虽然她看不清月神的面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心底极其复杂的情绪。
    似审视,似慨嘆,又似悵然。
    月神察觉到了弄玉的目光,微微侧头,清冷的眼眸掠过弄玉,没有说话,默然佇立在焱妃身侧。
    一行人沿著小径前行。
    来到一座奇特的建筑之前。
    这座建筑,状如春笋,通体由青石砌成,外壁雕刻著无数深奥符文。
    四周悬掛著数十盏琉璃灯盏。
    光华流转间,整座建筑显得贵气逼人,庄严疏离。
    令人望之生敬,亦生畏。
    “先生,前方便是星光大道,东皇阁下就在廊道尽头的大殿內等候。”
    焱妃停下脚步。
    “请先生独自前行,我等不便陪同,在此等候先生即可。”
    太渊看向身边的清灵。
    “清灵,隨我同去。”
    焱妃略作迟疑,婉言提醒道:“先生,此星光大道自有玄机,廊道之內布满了阴阳家的幻术与道音,能惑人心神,乱人灵智。”
    “清灵小友年岁还小,修为也尚浅,恐怕不易抵挡廊道內的玄机。”
    太渊微微一笑,道:“放心,护住一个孩子,我还是做得到。他跟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
    清灵连忙点头。
    焱妃见太渊態度坚决,便不再多言,微微躬身。
    “既然先生心意已决,那便请吧。”
    太渊带著清灵,坦然步入了那星光点点的廊道之中。
    刚一踏入廊道,周遭的景象便瞬间一变。
    两侧的墙壁上,无数玄青色的符咒如星辰般闪烁,漂浮游动,明灭不定,仿佛置身於浩瀚的星空之中。
    与此同时,似有若无的縹緲妙音在四周迴荡。
    声音空灵悠远,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声音中蕴含著阴阳分合、生死轮转的道韵。
    入耳之后,让人心神恍惚,想要沉溺其中。
    就在这时,一阵吟诵声,自廊道深处徐徐传来。
    与周遭的妙音相应和,声调低沉而庄严: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太渊眉梢微挑。
    这吟诵的,是《九歌·云中君》篇,意境悠远,倒是与这星光廊道的氛围,极为契合。
    吟诵声持续不断。
    与廊道內符文的明灭变幻相互呼应,恍如日月交替、星辰轮转,阐述著天地循环、阴阳相生的至理。
    虚空也隨之產生微微震颤。
    清灵刚跟著太渊走入三丈有余,眼神便已经涣散迷濛。
    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呆滯空洞,显然已经被迷惑,但很<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到一阵清凉感涌入,瞬间回神。
    清灵心中后怕不已。
    这阴阳家的地方,还真是邪门。
    如果不是师叔祖护持,恐怕早已迷失,沦为幻音傀儡。
    太渊步履平稳,神色淡然,丝毫不受廊道內幻术与道音的影响。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廊道尽头。
    眼前是一座宽敞宏大的大殿。
    大殿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站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一袭覆盖全身的宽大黑袍,头戴一顶奇异的金冠。
    双手也隱於黑色的手套之中。
    整张脸被黑影笼罩,看不清容貌。
    仿佛整个人都融於一片深邃的阴影里。
    太渊仰头环顾,看了看高台四周流转的星光与符文。
    语气轻鬆,隨口评价了一句。
    “这番光影声势,著实布置得不错,恢弘大气,又透著几分神秘。”
    “如果是用来举办一场大型的祭祀乐舞,想必会极为震撼人心。”
    高台上的东皇太一,並没有在意太渊这番调侃的话语。
    “星空虽然美丽,却也蕴藏著无尽的危机与迷障。”
    “凡人置身其中,只会迷失心智,浑浑噩噩,不得真我。”
    他的声音恢弘縹緲,仿佛眾星迴响,迴荡在大殿之中,清冷而威严。
    “世间,唯有真正的寻道之人,才能守住本心,不被星空迷障所惑,明见自身本真,洞悉天地至理。”
    太渊闻言,笑意更深,却也不再多言,转头对清灵说道。
    “把玉佩拿出来吧。”
    清灵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枚紫色的玉佩,双手捧著,递到太渊手中。
    太渊抬手一挥。
    玉佩悬浮在半空之中,泛著淡淡的紫光。
    他抬眼看向高台上的东皇太一,直言来意。
    “灵衣玉佩,一阴一阳,罗生堂下,秋兰长生”
    “东皇阁下,我就不绕弯子了,今日前来,是来寻人的。”
    东皇太一的目光落在那枚悬浮的紫色玉佩上,又看向太渊身边的清灵,沉默片刻,才道:
    “世间万物,皆有其自身的轨跡与命运,强求不得,亦无法更改。”
    言下之意,已然不言而喻。
    你太渊想来便来,张口就要人,我阴阳家若是这般轻易便將人交出去,岂不是失了顏面,也显得我阴阳家太过软弱?
    来要人,总得拿出点本事来。
    太渊闻言,失笑道:“我游歷百家多地,倒还是头一回,需得先论过拳脚,才能好好坐下来说话。”
    话音刚落,东皇太一的黑袍便无风自动。
    一股浩瀚如星空的气机,如潮水般瀰漫开。
    大殿內的星光符文,闪烁得愈发剧烈。
    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等一下。”
    就在这时,太渊忽然抬手叫停。
    他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语气轻鬆道:
    “这大殿建得如此精巧,想必花费了不少心血与时间吧?”
    “在这里动手,你不心疼么?”
    东皇太一的气机,不由得为之一滯。
    仿佛真的被太渊问住,认真考量了一瞬。
    片刻后。
    那瀰漫的玄色內气,缓缓收敛,东皇太一的声音再次传来。
    “后山有观星台,那里空旷开阔。”
    太渊笑意更深,点了点头,语气揶揄。
    “有意思,到底是脱胎於道家。道家有观妙台,阴阳家便有了观星台。”
    东皇太一不想呈口舌之快。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太渊也不怠慢,紧隨其后,消失在大殿之中。
    大殿之內,只剩下清灵一人。
    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
    发现除了来时走的那条星光大道,再没有別的出路。
    他可没忘记,刚才仅仅走了三丈路程,自己便迷失了心智。
    如今独自一人,他哪里敢再踏入那星光廊道之中。
    只能乖乖站在原地,静静等候太渊回来。
    阴阳家后山,观星台。
    这座观星台依山而建,四周矗立著十二根高大的石柱。
    每一根石柱顶端,都悬掛著一盏明灯。
    太渊与东皇太一相对而立。
    太渊神色淡然,双手负於身后,周身气息平和,丝毫没有紧张之感。
    而东皇太一,依旧笼罩在黑袍阴影之中。
    周身气息沉凝。
    没有多余的话语,东皇太一率先动手。
    他掌心微微抬起,星光匯聚,化作一道星光利刃,划破虚空。
    面对东皇太一的攻势,太渊不闪不避。
    口中低喝一声。
    “起!”
    话音落下,一口凝实厚重、铭刻著古朴云籙的金色大钟,凭空浮现,倒扣而下,將太渊稳稳护在其中。
    金钟之上,金光流转,道韵瀰漫。
    “鐺——鐺——鐺——”
    星光利刃撞击在金钟之上,发出一声声钟鸣。
    浑厚响亮,火星四溅。
    眼见太渊不闪不避,只是防御,东皇太一暗道狂妄。
    紧接著,他指尖连点,口中默念咒语,各种阴阳咒术朝著太渊射去。
    【阴脉八咒】!
    【阳脉八咒】!
    【魂兮龙游】!
    …………
    一招接著一招,术法层出不穷。
    可无论东皇太一的术法如何猛烈,攻势如何凌厉,那口金色大钟依旧岿然不动。
    金钟仿佛万法不侵,坚不可摧。
    太渊站在金钟之內。
    目光透过金钟,注视著外面东皇太一施展的每招每式。
    阴阳家的术法,源於道家,却又自成一派,倒是有不少精妙之处,值得一看。
    东皇太一见自己的攻势,竟无法撼动太渊的金钟。
    心中微沉。
    他的阴阳秘术,早已达到顶尖之境。
    即便是鬼谷子、北冥子等人,也不可能如此轻鬆接下。
    可是太渊,仅仅靠著一口金钟,便將他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
    这份实力,有点超出他的想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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