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產部信息安全中心，地下三层机房。
    恆温空调嗡嗡响。
    主控屏幕上，一个压缩包静静躺著。文件名：evidence-packet-zip.
    值班技术员戴上耳机，点开压缩包。
    解压进度条走到头。
    十几个文件散在桌面上。代码文件、执行日誌、扣费模块说明。
    技术员点开扣费逻辑模块。
    代码结构铺满屏幕。
    他拉过键盘，调出近期全国三万起话费投诉的恶意代码样本。
    两个窗口並排。
    他启动比对程序。
    进度条跑了十秒。
    结果弹出。
    代码结构匹配度：百分之百。
    变量命名匹配度：百分之百。
    执行逻辑匹配度：百分之百。
    技术员摘下耳机，拿起电话。“组长，坐实了。代码一模一样。”
    同一时间。
    公安部经侦局，四楼办公室。
    干警老张打开举报邮箱。
    附件下载完成。
    他先点开阴阳帐本。
    excel表格展开。两列数字並排。
    他扫了几眼，心里有数。
    又点开音频文件。
    戴上耳机。
    电流杂音过去，男人的声音出来。
    “老孙，这个月的数，按老规矩办。三万，打到我那个户头。”
    “赵哥，放心。已经安排了。”
    老张按下暂停。掏出笔记本，记下两句话里的信息：赵哥、老孙、三万、户头。
    又点开下一个文件。
    “孙总，你们那个增值业务代码，我看了。有点问题。埠没封死，容易被查。”
    “你帮我改改。改好了，这个数。”
    老张继续记。
    十几个音频听完，笔记本记满三页。
    他拿起电话，拨內线。“小李，查三个號。通信运营商的中层主管。”
    “一，赵建国，移动增值业务部经理。二，钱伟，联通数据业务部副总。三，周海，电信增值服务处主任。”
    “重点查银行流水。时间段：最近三年。”
    电话那头应声。
    老张放下电话。看著笔记本上的三行字，手指点了点。
    李建国在文化部办公室。
    他放下內部通报电话，打开抽屉。
    从最底层翻出一份文件。
    星空互联年度资质审核报告。
    封面有公司印章，有审批签字。
    他看了三秒。拿起桌上的红色印章。
    章面刻著：吊销资质。
    他按下去。用力。
    印章落在文件首页。红色的印泥鲜亮。
    他又拿过行政处罚决定书，签上自己名字。
    把文件和决定书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口，交给门口的下属。“送到执法大队。现在就去。”
    下属接过去，转身走了。
    李建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天色暗下来。
    老张的电话打进来。
    “建国，三个人锁定了。赵建国在杭州出差，住在西湖边的香格里拉酒店。钱伟在青岛，家里。周海在北京，朝阳区的公寓。”
    “经侦这边准备行动。”
    李建国点头。“配合你们。”
    他掛断电话。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凉茶。
    杭州，香格里拉酒店，行政套房。
    赵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夹著烟。
    手机放在茶几上。
    秘书站在旁边，小声匯报明天的行程。
    手机突然响了。
    赵建国拿起来看。屏幕上显示：银行简讯提醒。
    他点开。
    简讯內容：您的帐户於10月23日22:51发生转帐支出，金额300,000.00元，余额0.00元。
    赵建国愣住。
    他又点开手机银行app。
    余额显示：0.00。
    交易记录里，三十万刚刚转出。收款帐户是一串陌生数字。
    秘书看过来：“赵总，怎么了？”
    赵建国没答。他放下手机，又点了一根烟。
    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繚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西湖夜景，灯光点点。
    站了十秒。他转身。
    “订机票。今晚，去曼谷。”
    秘书愣住：“赵总，明天还有会”
    “取消。现在就订。”
    秘书拿出手机，开始查航班。
    赵建国回到沙发坐下。手指敲著扶手。
    十分钟后。秘书抬头：“有票。晚上十一点的航班，从萧山机场走。”
    赵建国站起来。“走。”
    两人收拾东西，出门。
    走廊里，赵建国走在前面。脚步快。
    到了电梯口，他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
    秘书跟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电梯下行。
    到了一楼。门开。
    赵建国走出电梯，穿过大堂，往门口走。
    秘书快步跟上。
    走到旋转门前。赵建国推门出去。
    夜风吹过来。
    他站在酒店门口。抬手想拦计程车。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不是计程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西装，平头，手里拿著个黑色皮夹。
    皮夹打开。
    里面是警官证。
    “赵建国？”平头问。
    赵建国没动。
    平头身后的车里又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到赵建国两侧。
    秘书站在三步外，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
    平头看了他一眼。
    秘书往前走了一步。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个东西。
    同样打开。
    警官证。
    “经侦局，侦查员。”
    平头看著赵建国。
    赵建国看著秘书。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干。
    “行。”
    他伸出双手。
    手腕被銬上。
    同一时间。北京，朝阳区公寓。
    周海坐在书房里，对著电脑查资料。
    门外有敲门声。
    他没动。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他走过去，透过猫眼看。
    门外站著两个穿便衣的男人。
    周海退后一步。
    门外传来声音：“周海，开门。”
    周海没应。他转身，快步走回书房。
    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有个黑色笔记本。
    他拿起来，塞进外套內袋。
    又走到书柜前，推开最左边的柜门。
    里面有个暗格。暗格里是个保险箱。
    他输入密码。箱门弹开。
    里面是几叠现金，两个硬碟，还有几本护照。
    他拿起一个护照，揣进裤兜。
    现金和硬碟没动。
    关上保险箱。关上柜门。
    门外传来撬锁的声音。
    周海站在书房中央。
    三秒后。书房门被撞开。
    两个便衣衝进来。
    周海站在原地，没反抗。
    青岛，海边別墅。
    钱伟正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播著晚间新闻。
    门铃响了。
    他没动。保姆去开门。
    门开了。外面站著四个人。
    保姆回头：“钱总，有人找你。”
    钱伟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看见四个人走进来。其中两个手里拿著东西。
    他转身，想往楼上跑。
    没跑出两步。
    身后传来声音：“钱伟！”
    他停住了。
    慢慢转过身。
    四个便衣站在客厅里。
    带头的亮出证件。
    钱伟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
    他吸了口气。吐出来。
    “我打个电话。”
    “不行。”
    钱伟点头。“行。”
    他伸出双手。
    同一时间。京城，孙大少的別墅。
    书房里。
    孙大少坐在书桌前。卫星电话放在桌上。
    他拿起电话，拨第一个號码。
    嘟嘟声。
    机械语音：“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他掛断。又拨第二个。
    机械语音：“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再拨第三个。
    还是空號。
    他放下卫星电话。
    坐了两秒。他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个黑色双肩包。
    走到书柜前。推开书柜后面的暗门。
    露出保险箱。
    输入密码。箱门弹开。
    里面是十根金条，还有两本护照。
    他把金条和护照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背上包。
    他走到书柜旁，推开整个书柜。
    书柜后面是一面假墙。假墙上有个暗门。
    他拉开暗门。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往下延伸，通向地下。
    他钻进去。
    暗门在身后关上。
    通道里黑。他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柱照亮前面的砖墙。
    他弯著腰，往前走。
    走了十分钟。
    前面出现一个井盖。
    他伸手推。井盖很重。
    他用力推。井盖移开一条缝。
    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他把井盖推开大半。
    探出头。
    井盖外面是条小路，路灯昏暗。
    他刚要爬出去。
    看见了人。
    刘浩站在井盖旁。手里拿著张图纸。
    他身后站著两个穿安保制服的人。
    刘浩看著他。
    孙大少愣在井盖口。
    他想退回通道。
    刘浩往左边跨了一步。
    让出身后空间。
    四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人站在刘浩身后。
    背心上写著：特警。
    强光手电照过来。
    光打在孙大少脸上。
    他眯起眼。
    手电光移开。
    一个穿便衣的干警走上前。
    手里拿著张纸。
    “孙建业。”
    干警念出名字。
    “你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行贿罪，现被依法逮捕。”
    干警把逮捕令举到他眼前。
    孙大少看著那张纸。
    没动。
    干警收回逮捕令。
    “上来。”
    孙大少慢慢爬出井盖。
    站在地上。
    干警上前，给他戴上手銬。
    手銬扣紧。
    孙大少站在那里，背著黑色双肩包。
    干警伸手，把包从他背上摘下来。
    包很沉。金条在里面。
    干警把包交给身后的人。
    孙大少被押著，往路边走。
    一辆黑色麵包车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
    他被推上车。
    车门关上。
    车子启动。没鸣笛。
    驶离。
    夜色里，车子开远。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孙大少坐在车里，手腕上的手銬冰凉。
    他看著窗外。
    路灯的光掠过他脸。
    他没说话。
    车往前开。
    开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