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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群雄皆为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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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5-04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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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袁、公大战正酣,兗州势力里头,唯独许岱露过一次脸,其余人仿佛蒸发了一般。
    为何如此?
    或许因后来曹操登基为魏武帝,子孙立国称魏,那段谋夺兗州的旧事,便被有意抹得影影绰绰。毕竟,曹操当初如何挤走刘岱、笼络张邈、拉拢鲍信,手段未必体面,史笔自然要绕著走。
    说来讽刺:曹操、张邈、鲍信,个个与袁绍沾亲带故,有的拜过把子,有的共过患难。
    可袁绍正被公孙瓚压著打时,他们却各自拨算盘,连一兵一卒都不肯真心相援。
    这哪是盟友,分明是待价而沽的墙头草。
    所以史册翻到这一段,三人齐齐“失踪”——態度模糊,行踪成谜。可谁信他们真当了看客?袁绍会遣使催促,公孙瓚会派细作拉拢,连许表都曾派人试探口风。问题在於:既然要集体隱去痕跡,为何偏偏留下许岱?只因他是朝廷亲授的兗州刺史,官印在手,府衙在城,躲不开、藏不住。若连他也一笔抹掉,后人翻开竹简一看:界桥血战震天响,兗州却静得连狗叫都没有——这假得也太扎眼了。
    更关键的是,许岱与袁绍私交极厚,袁家老小多年寄居其府,吃穿用度皆由他照应。
    公孙瓚摸清底细后,直扑许岱府邸,开口就要人。这哪是索人,分明是逼他递上投名状!只要许岱点头,袁绍满门顷刻成刀下鬼;到那时,他唯有跪倒公孙瓚马前,再无回头路。
    骑墙?想都別想。许岱咬牙拒了,保下了袁家性命。可此举也断了退路——他已无路可退。偏此时公孙瓚大军压境,咄咄逼人;袁绍尚未拿到许表支援,只能苦苦支撑。许岱焦灼难安,心神大乱,恰逢黄巾流寇撞上门来,怒火一烧,下令剿杀,反被程昱钻了空子,设局诱杀,丟了性命。
    当时的兗州刺史许岱,正被袁绍与公孙瓚两股巨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曹操、鲍信、张邈这些盘踞兗州的实权人物,同样躲不过这道生死考题。可他们府中既无袁绍家眷羈绊,也无公孙瓚旧谊牵扯,进退之间便多了几分腾挪余地——说白了,个个都在暗中掐著分寸,竭力不让任何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这场较量,细如游丝,稍一失衡,满盘皆变。倘若兗州诸雄心意相通,哪怕按兵不动,也能搅动整个北方棋局。
    举个实在的例子:公孙瓚刚占上风,这边厢几封措辞含糊却意味深长的密信一递,袁绍那边立刻调兵遣將、摆出决死姿態,公孙瓚登时就收了锋芒——他哪敢再倾尽全力?眼见四面八方都是试探与观望,谁还敢孤注一掷?反过来,袁绍稍露强势,情形照样翻转。
    因此结论很明白:不稳住兗州,袁绍休想扳倒公孙瓚。这群兗州豪强三天一扰、五日一搅,像苍蝇般嗡嗡不止,袁绍纵有千条计、万般谋,也腾不出手来专心对敌。他本打算先敲打兗州、再图幽州,如今倒好,兗州自己炸了锅,战火一起,反倒省了他一桩心事——袁绍与公孙瓚,终於能赤膊上阵、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主公,兗州已乱作一团,战机到了。”沮授唇角微扬,语气里透著篤定。
    “是该见个分晓了。白马將军,且让我瞧瞧你的白马义从,到底有多快、多狠!”袁绍长舒一口气,这些年憋著劲儿使不出,胸口像压了块铁砧——兗州那帮墙头草,今日投东、明日靠西,嘴上喊得响亮,真到节骨眼上,谁肯豁出命去?你不敢信,又不能不信,怕就怕哪天突然反咬一口,连哭都来不及抹泪。
    “鞠义將军,早把刀磨亮了。”沮授想到这几月鞠义闭门操练、袁绍严令他不得露面,忍不住嘴角一翘。
    “但愿他不负所望。”袁绍神色平静,话音却沉得像坠了铅。
    幽州,公孙瓚营帐。
    “將军,粮仓快见底了!”一名骑士勒马驻足,望著前方那个背影——银甲映雪,白马静立,正是此人率眾血战塞外,打得胡骑闻风丧胆、弃甲溃逃。
    “决战將至,粮草?不过是身外之物。拿下冀州,沃野千里,何愁无粟?”公孙瓚朗声而笑。兗州突生內乱,简直是老天送来的厚礼。
    至於曹操在徐州屠戮百姓的事,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天高皇帝远,你们自顾不暇,我只盯著袁绍。刘备的动静他也清楚:正一路追击曹操,势如破竹。初闻时公孙瓚还有点发愣:这同窗何时这般凌厉?曹操虽是勉力撑起兗州局面,好歹也是一州之主,竟被撵得四处奔逃,实在令人咋舌。
    “將军,若拿下冀州……咱们还回幽州打胡人吗?”那骑士眉头微蹙,冀州膏腴丰饶,远胜幽州苦寒之地,他担心一旦入主富庶之乡,边关烽火便再无人问津。
    “打!当然要打!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公孙瓚脱口而出,仿佛这话早已刻进骨头里——对他而言,守边、杀胡,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谢將军!”骑士抱拳低首,声音发紧。
    无论与袁绍一战成败如何,追隨公孙瓚,他从未后悔。卫国戍边,从来不是苦差,而是刻在脊樑上的荣光。
    公孙瓚一时无言。
    他与袁绍爭天下,终究是私慾驱使;而眼前这些面带风霜、手握残刃的將士,才真正扛著汉家山河的脊樑。
    那些追隨公孙瓚的將士,个个都是刀口舔过血、风沙磨过骨的老兵。尤其在他青年时,血气方刚,胆魄过人,专挑险路走、专啃硬骨头。
    举个例子:一次他率数十骑巡边,猝然撞上百余胡骑,竟不退反进,单手擎矛纵马疾冲,硬生生从敌阵中央撕开一道血口,一骑当先杀透重围——这哪是打仗,分明是拿命往枪尖上撞。
    而这等不要命的劲头,在別人身上或许只是偶发的血勇,在公孙瓚这儿,却是日日如常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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