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散心游玩
攸伦·葛雷乔伊確实如他登岛时宣称的那般,只是来这里“游玩”的—一在所有人眼中如此。
当冰与火商会的代表与新城吉斯的官员们坐在谈判桌前,为关税、泊位和商品份额錙铁必较时,那位真正决定一切的海兽之主,却连露面都懒得。商会的事攸伦並未干涉,仿佛那庞大的商业帝国不过是他隨手掷出的骰子。
事实上,在他那令人胆寒的威名与深不可测的武力庇护下,由冰与火商会自己很容易就谈妥了所有的条款,过程顺利得出奇。
卸下了所有正式身份的攸伦,带著战士女王艾丽西亚在新吉斯那布局紧凑、
充满军事气息的街道与市场中肆意游荡。
他像个好奇的旅人,沉浸於体验这座港口城邦粗粘而鲜活的气息。
攸伦与艾丽西亚在码头边简陋的棚屋里,品尝著当地辛辣呛喉的杏子酒;在集市石阶旁的小摊前,剥开用香料盐渍过的鸭蛋;走进炊烟繚绕的食肆,用黑麵包蘸取盛在陶碗里、燉得浓稠入味的章鱼;甚至,当店家端上那盘用大量蒜与辣椒掩盖了本身风味的狗肉时,他也面不改色地尝了下去。
各种肉食一无论是寻常的家畜,还是新吉斯特有的、被称为“岩鼠”的烤兽——他都会尝一尝味道如何。
攸伦不仅仅是在品尝美食,更像是在用味蕾丈量著这片土地的物產、资源,以及生活於此的人们的习性。艾丽西亚沉默地跟在他身侧,看著他与摊主交谈,看著他將一枚银幣弹给表演吞火的孩子,淡淡的笑著,从认识之后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攸伦的另一面。
攸伦与艾丽西亚的“游玩”,远比寻常旅人的閒逛要深入得多。
他们的足跡看似隨意,却精准地覆盖了这座军事城邦的每一个关键区域一从戒备森严的军事区,到烟火气十足的居民区,再到船只往来的港口。他们的目光掠过表面的景象,锐利地剖析著这座城市的布局、真实的实力、引以为傲的强处,以及那些试图被隱藏的弱点。
在军事区,高耸的黑色围墙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军营由厚重的火山岩砌成,屋顶铺著晒乾的海草,透著一种因地制宜的实用主义。
巨大的武器库门户洞开时,隱约可见里面堆积如山的长矛、盾牌与为战象特製的厚重装备。
庞大的战象棚,其中传来的低沉嘶鸣与混杂的气味,昭示著这里可容纳五十头战象一它们是这座城市当之无愧的“核心突击力量”。军事区入口处,沉重的铁製闸门与居高临下的岗楼构成死亡通道,全副武装的士兵眼神警惕,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紧邻港口的居民区,这里是所谓“鹰身女妖之子”们生活的地方。
房屋多是一层或两层的石砌建筑,粗糙的陶瓦屋顶下,墙壁上绘著简单的鹰身女妖壁画,那古老的文化符號是这些人仅存的精神寄託。街道狭窄弯曲,毫无规划可言,遍地是垃圾与杂物,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海腥味与街头烧烤摊传来的、试图掩盖一切的浓郁香气。
无论走到何处,城市的基底都透著一股冷酷。
城墙与所有重要建筑,均用黑色火山岩垒砌而成,墙体厚实得令人绝望,几乎没有窗户,只在关键位置留有用於射击的狭窄孔洞,整体外观阴沉而坚固,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普通的民居则更为简陋,多是石砌的平房,茅草覆顶,墙壁上掛满晒乾的鱼和不知名的草药。內部结构简单到一目了然,只有一个客厅与一间臥室,木製的桌椅与陶製的瓶罐碗碟,便是全部家当。
攸伦的目光在那支强大的战象军团上停留最久。那五十头庞然大物,每一头都装备著用铁皮包裹身体的装甲,背负的塔楼上配备著长矛与盾牌。它们由经验丰富的“战象队长”指挥,主要任务便是在战场上衝锋陷阵,用蛮力撞开城门,或者仅仅以其体型与吼声威慑敌人。
港口代表著新吉斯海上力量的约五十艘三列桨战舰静静停泊。每艘战舰都配备近百名士兵,包括划桨手与弓箭手,並装备著投石机与弓箭。它们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港口,抵御海盗,也为了快速运输军队,前往奴隶湾的其他城邦作战。
在这看似强大的军事外壳之下,攸伦和艾丽西亚清晰地看到,那些自称“鹰身女妖之子”的居民,生活条件极其艰苦。荣耀的古老符號无法果腹,严密的军事规划並未惠及民生。
辉煌的过去与挣扎的现状交织,城市的真实状况,远比其展现出的钢铁獠牙要糟糕得多。这一切,都被两位特殊的“游客”,默默记在了心里。
新吉斯所有的建筑中,唯有那座庞然的圆形竞技场,被善主们视为最宏伟、
最引以为豪的杰作。
这座由黑曜石与火山岩垒砌的巨兽,此刻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囂,这是迎接贵宾的最高规格——一场血腥的死亡盛宴。
攸伦·葛雷乔伊与艾丽西亚,同六位善主们一同端坐在俯瞰全场的最佳高台上,柔软的靠垫与遮阳的华盖也无法完全阻隔场內蒸腾的狂热。
这场匯集了全城顶尖斗士的表演,是特意为他的到来而举办,其用意不言自明:展示力量,同时也投其所好。
沙地之上,比赛以最直接的方式展开。
首先是斗技士之间的残酷搏杀,利刃斩开血肉,锁链绞断骨骼,每一次致命的交锋都能引来看台上雷鸣般的欢呼。隨后,牢笼开启,低沉的兽吼压过了人类的吶喊,场面升级为斗技士与飢饿野兽之间的角斗。狮子、影豹,甚至还有一头从红色荒原捕获的、格外暴戾的斑纹兽,轮番上场,將场內的血腥与残忍推向极致。
黄沙被不断浸染成深褐色,残破的肢体与武器散落四处。这赤裸裸的死亡展览,却引得周围数千观眾如痴如醉,发出阵阵高呼,他们的脸庞因极致的兴奋而扭曲。
攸伦斜倚在座位上,平静地注视著下方的屠杀,嘴角始终掛著一丝浅笑。他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而非生命的终结。在他身旁,艾丽西亚的脊背依旧挺直,战士的本能让她冷静地评估著每一个斗士的动作与弱点,那喧器的狂欢与飞溅的鲜血,未能撼动她分毫,只在她的眼底沉淀下更深的思虑。
善主们以为攸伦与艾丽西亚都是英勇的战士,肯定会喜欢这种“竞技”,但————这种奴隶被迫上场的廝杀,与真正战场的廝杀不是一码事,根本没有半点荣耀可言。
更新于 2026-04-09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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