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站在最前面,背著手,眼睛一直盯著村口那辆还没走远的车。
等车子拐过山弯,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笑眯眯地问“丫头,谭s来了?”
“嗯,今天休息,过来看看我。”关扶摇拍了拍挎包“走,进去算钱。”
几个人鱼贯进了办公室。
会计老杨已经把算盘摆好了,桌上一沓白纸,几支铅笔。
关扶摇把挎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一沓一沓的钱码出来,整整齐齐,泛著新钞票特有的光泽。
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的眼睛都直了,但没人伸手去摸。
关扶摇没参与算钱。
她坐到旁边那把旧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拔开笔帽,一笔一笔地写。
辣椒的成本,要算。
辣椒是她空间出的,但得按市价走,不能白给。
工人工资,要算。
那些婶子们忙了那么多天,起早贪黑的,不能亏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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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大队的白菜钱,也要算。
协议签了的,说好多少就是多少。
她一样一样写清楚,数字列在边上,工工整整。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老杨的手指头拨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大队长和支书在旁边看著,时不时插一句。
关扶摇头也没抬,继续写她的。
等这些都扣掉了,剩下的钱,她分了四份。
第一份,建加工厂。以后不能老在院子里做辣白菜,得有个正经地方。
第二份,放在大队,留著六月份开工做辣白菜的工钱。
第三份,备用金,万一有个什么急用,不用临时抓瞎。
最后剩下的,才是分给村民的。
她把这几笔列好,推过去给大队长看“叔,您看看这样行不行。”
大队长把钱放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本子,眯著眼看了一遍,又递给支书,支书看完递给会计。
会计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加了一遍,抬起头,声音都有点抖“对得上,一分不差,关丫头你厉害啊。”
大队长没说话,把那页纸放在桌上,用手指压著,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有人在赶牛,吆喝声远远地传过来。
院子里谁家的鸡叫了几声,又安静了。“行。”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就按你说的办。”
关扶摇把小本子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摞钱上,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叔,钱你们先收著。分钱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几个村领导都笑了,连连点头。
大队长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打开那扇旧木门,走进春天的阳光里。
他回过头,看著桌上那摞钱,又看看那页写得工工整整的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丫头,心里装著大家,比什么都清楚。
算盘珠子停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人看著桌上那摞码得整整齐齐的钱,谁都没说话。
窗外吆喝声远远地传过来,大队长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篤篤篤的,像是要把心里那点堵著的东西敲出来“这个钱,”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还得加一部分去工钱那里。给关丫头。”
几个人都抬起头看他。
大队长指了指桌上那页写得工工整整的纸“你们看到没有?她登记的,哪里都顾及到了。
辣椒的成本,工人的工资,別的大队的白菜钱,建厂的钱,六月份的工钱,备用金,分给社员的……
她什么都算了,就是没算她自己。”
他把那页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声音更低了“这手艺是她教的,辣白菜是她做的,卖也是她卖出去的 。可是她一点都没要。”
大队长双手搓了一把脸,眼眶红了。
这丫头,心里装著所有人,唯独没有她自己。
(关扶摇.........我没有,別乱说,富婆本富只是不在乎那点钱而已。)
支书嘆了口气,把手里的烟杆放下“將门出生,没几个坏的。”
他顿了顿“我同意你说的。必须给一份工钱,还要给最多的。毕竟是她教的,是她卖的。
她没要,我们不能没良心。”
会计老杨在旁边点头,手指头又开始拨算盘了“那给她留多少合適?”
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
多了怕她不肯收,少了心里过不去。
最后大队长拍板“按最高的工钱算,再加一份技术指导的,她教我们做辣白菜,又跑前跑后地卖,这份钱,她该拿。”
老杨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算出一个数来。
支书探头看了看,点点头。
大队长说行,就这么定了。
分钱的事也一併商量了。
社员的按工分算,谁家出了多少工,就分多少。
孤寡老人的另算,不能落下。
会计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字写得工工整整的。
等这些都弄完,天已经快黑了。
几个人把桌上的钱重新码好,用布包起来,锁进柜子里。
会计把帐本收好,揣进怀里。
大队长最后一个走,关了灯,带上门。
锁好。
春天的晚上还有点凉,他裹紧了外套,慢慢往家走。
天上已经冒出了几颗星,亮晶晶的,像是谁的眼睛。
他想起关扶摇下午走的时候,步子轻快得很,挎包空了,肩膀却挺得直直的。
那丫头,从来都是这样。
回到家,老伴问他怎么这么晚。
他摆摆手,没说话,坐到桌边端起饭碗。
扒了两口饭,忽然又放下筷子,老伴嚇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笑了笑,重新端起碗说道“没事。就是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第二天一早,老杨就把帐本又拿出来看了一遍,把给关扶摇的那笔钱单独用红纸包好,上面写了个“奖”字。
大队长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打穀场上,人越聚越多。
早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著,把那些旧棉袄晒得蓬鬆起来。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一把拽住,按在身边。
那张旧桌子摆在打穀场中间,擦得乾乾净净的,上面放著个蓝布包,鼓鼓囊囊的,旁边是个本子,一支笔。
会计坐在桌子后面,把算盘摆好,正了正老花镜。
支书坐在他旁边,乐呵呵的,见谁都点头。
更新于 2026-05-27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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