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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今日团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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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02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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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团聚的亲戚坐了满满十几口人,一张八仙桌早已挤不下,索性分了两处摆开菜餚。
    男孩们围在杨梅那一桌,举杯笑谈,满室皆是家常的热闹。
    这顿饭吃得温情缓慢,直至夜深才散。
    杨俊没急著回去,从衣兜里摸出几包烟,默默走出屋外。
    院里帮忙的邻里辛苦整日,身为主家,他尚未一一谢过。
    他先敲响了二伯刘海中家的门。
    二伯一家热络地迎他进屋,非要让他在上首落座。”二伯,妹子今天办事,我忙得脚不沾地,多亏您和三大爷里外张罗。”
    杨俊语气诚恳。
    “军子,这话可见外了。
    要不是你先前给光齐寻了那份工,我这当爹的还没好好谢你。
    再说,院里的事,我这个二伯不搭把手,像话吗?”
    自打杨俊来后,二伯对院中事务愈发上心,待他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当初替刘光齐安排学徒岗位,二伯一直记著这份情。
    如今他不只真心帮忙,更时常明里暗里偏著杨家,尤其在院中纷爭里总替他们说话。
    杨俊虽知这份亲近不无盘算,却也不愿辜负这份主动递来的善意。
    “二伯,既然提起光齐的工作……眼下倒真有件小事想劳烦您。”
    杨俊顿了顿。
    “瞧你说的,有事直管开口。”
    二伯眉毛一扬,答得毫不迟疑。
    杨俊缓了缓气息,將郭天明要来车间实习的事细细说了,只道是远房亲戚的孩子,盼二伯带一带。
    他略去了那少年的真实来歷,言语间轻描淡写。
    “这有啥难?让他直接来找我。
    军子你放心,我肯定尽心教。”
    杨俊却笑了笑:“二伯,技术上的事倒不急。
    主要是请您帮著看紧点,別让他在厂里捅出什么娄子。”
    二伯愣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那你怎不直接把他安插到办公室去?”
    他恍然大悟——这少年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迟早要回机关里的,学手艺本就不是目的。
    杨俊苦笑:“家里长辈这么安排,我也只能照办。”
    二伯沉吟著点头:“意思是……管好比教好要紧,手艺嘛,捎带教些就成?”
    “正是这个理。”
    杨俊暗想,那郭天明此刻恐怕还沉浸在分配工作的喜悦里,若知道父亲竟要他下车间抢大锤,不知会是怎样一副神情。
    可上头这么安排自有道理:那小子停课以后,成日领著大院孩子惹是生非,让他从最底层的活儿干起,或许真是想挫挫他的性子。
    只是杨俊不免担心,那细皮嫩肉的少年能否吃得了这份苦。
    打铁不是儿戏,若他哪天闹起脾气,怕是要惊动不少人。
    辞別二伯,杨俊又往前院閆埠贵家去。
    双方客套寒暄了几句,杨俊不多坐,搁下两包大前门便起身告辞。
    他晓得不能久留——只要多坐一刻,这位三大爷准要问起阎解放工作调动的事。
    穿过院子时,他瞧见中院傻柱屋里有光,便顺步上前叩门。
    “哟,军子!快进来。”
    正蹲著给冉秋叶洗脚的傻柱慌忙站起,脸上有些掛不住。
    杨俊见他这副遮掩模样,心里暗笑。
    谁都晓得傻柱在冉秋叶面前毫无底线,如今她才怀上不久,他便已殷勤至此;等孩子落地,怕是要捧到天上去。
    “柱子哥这双顛勺的手,伺候起人来也这般周到。”
    杨俊朝冉秋叶笑了笑,又转向傻柱道,“嫂子有福,柱子哥照料得真是细致。”
    冉秋叶原就麵皮薄,被他这么一打趣,颊上飞红更甚,慌忙扯过巾子將脚拭乾。
    傻柱见了本想端起水盆,眼角瞥见杨俊还在,动作便顿住了,只板起脸对妻子道:“往后洗脚水自己端,记住了么?”
    冉秋叶轻瞪他一眼,羞臊地端著盆子转身去了。
    杨俊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瞭然的笑意:“柱子哥,在我跟前就別端著了,你什么脾性我还不清楚?”
    傻柱訕訕地挠了挠后脑,咧嘴笑道:“军子你是明白人,我这不是快当爹了么,心里头……实在欢喜得不知怎么是好。”
    杨俊会意地点点头。
    三十出头头一回当父亲,傻柱这份笨拙的珍惜,他懂。
    从前那些年,傻柱把一腔热忱全掏给了秦淮茹,换来的不过是场空梦和掏空的家底。
    如今他两手空空,倒因此接住了命运递来的崭新馈赠。
    能娶到冉秋叶这般温良的妻,是傻柱的造化。
    她模样周正,性子更善,如今又怀了他的骨血,难怪傻柱將她捧在手心,敬重有加。
    “连著忙了两天,累坏了吧?”
    杨俊取出两盒烟搁在桌上。
    傻柱专程请了假来帮他张罗十几桌席面,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
    “瞧你客气的,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傻柱也没推辞,拆开一包,先递了一支给杨俊。
    杨俊接过,隨手別在了耳后。
    冉秋叶怀著身子,杨俊不便在屋里抽菸,这点体贴他还是有的。
    这时冉秋叶收拾妥当回来,静静挨著傻柱坐下。
    杨俊瞧了她一眼,虽还未显怀,但眉目间已褪去少女的青涩,添了一层柔和的、属於未来的母亲才有的光晕,那是被安稳日子与期待滋润出来的模样。
    “嫂子有喜是大喜事,柱子哥你可得多担待,別让她累著。”
    杨俊嘱咐道。
    其实他並不担心傻柱会怠慢——这人疼起媳妇来,怕是比谁都更尽心。
    “放心!別看我头一回当爹,伺候人的本事可不含糊。”
    傻柱说得眉飞色舞,那副得意的神气让杨俊忍不住別开了眼。
    杨俊心下暗忖:你这身“伺候人的本事”,怕是当年伺候秦淮茹一家子练出来的吧?又想起何雨水从前抱怨哥哥只顾外人不管亲妹的旧事,一时有些唏嘘。
    傻柱未察觉他的走神,话头一转,嗓门压低了些:“许大茂那小子,成天想著儿子想魔怔了。
    现在媳妇走了,儿子也没个踪影,真是……”
    提到“儿子”,他自然想起了那个老对头。
    两人斗了半辈子,如今许大茂离了婚,孩子也不知所踪,傻柱这话里不免带了几分复杂的感慨。
    听见“许大茂”
    三字,杨俊神色微动:“他最近还安分么?”
    “別提了!”
    傻柱一巴掌拍在桌上,火气“噌”
    地上来了,“昨儿晚上我还收拾了他一顿!”
    他朝丁秋楠家的方向指了指,“军子,你猜那混帐干了什么缺德事?”
    杨俊皱眉:“怎么回事?”
    “那 ……”
    傻柱本要扬声,又猛地压低了嗓子,“他昨晚想对丁科长动手动脚!幸亏我撞见了,不然……”
    他摇了摇头,后怕之情溢於言表。
    杨俊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许大茂还是盯上了丁秋楠。
    以丁科长那温和怯懦的性子,若真被许大茂缠上,怕是难以招架。
    “柱哥,这事得……”
    杨俊正要细说,忽听得丁秋楠家门外传来许大茂的嗓音:
    “丁科长,老乡捎来的土鸡,我燉了汤,给你送碗补补身子。”
    门內静了片刻,才传出丁秋楠微颤的回应:
    “多谢好意,许大茂同志。
    东西请你拿回去,以后……还请不要再来了。”
    “这锅汤我守了几个时辰,你好歹喝一口成不?”
    许大茂仍不放弃地劝说著。
    丁秋楠站在那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该如何应答。
    傻柱瞧著这情形,用手朝许大茂的方向虚点几下,又冲杨俊抬了抬下巴,那眼神分明在说:瞧瞧你惹出来的场面。
    杨俊脸色一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迈步就朝门外走,开口嗓音里透著寒气:“许大茂,这大晚上的,你在这儿折腾什么?”
    “送汤就送汤,怎么还拎著酒?”
    许大茂急忙辩解:“我这不是响应號召,讲究干部和工人亲如一家嘛,就想借这个机会和丁科长多亲近亲近。”
    呸,难怪傻柱总骂你龟孙子。
    这种瞎话你也编得出口?
    “哦,联络感情是吧?”
    杨俊迈步上前,接过他手里那只盛满鸡汤的粗瓷大碗,转头塞给傻柱,“我也是干部,来,咱俩好好联络联络。”
    许大茂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这时房门轻响,丁秋楠探出身来轻声道谢:“杨主任,麻烦您了。”
    杨俊摆摆手:“丁医生客气了,你快回屋歇著吧,我单独跟许大茂聊聊感情。”
    不等丁秋楠回话,他便朝傻柱递了个眼色,转身往屋里走。
    “爷您慢点,这酒还没拿呢!”
    许大茂赶忙追上来喊道。
    刚一进门,傻柱就堵在门口:“龟孙子,这我家,不欢迎你。”
    许大茂把眼一瞪,挺起胸膛:“傻柱你少捣乱,我跟爷联络感情,关你什么事?”
    傻柱歪著头咧嘴一笑:“又来了是不是?这屋里谁说了算?”
    说著便卷了捲袖口。
    “可那鸡汤是我的!”
    “鸡汤?哪来的鸡汤?我给你的?”
    傻柱那副浑不吝的模样噎得许大茂说不出话。
    汤本就是杨俊递过去的,他哪敢回头找杨俊要?
    许大茂偷偷瞥向屋里,只见杨俊已在傻柱那把旧椅上半躺下,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他只好指著傻柱咬牙道:“行,傻柱你给我等著!”
    说罢转身要走,却被杨俊叫住:“慢著。”
    杨俊起身走到门边,目光沉沉地盯住许大茂:“大茂,往后离丁医生远点,別再去烦她。
    要是再让我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他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让许大茂脊背发凉。
    许大茂心里明白,再纠缠下去,杨俊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爷,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许大茂察言观色,立刻软了下来。
    丁秋楠模样好,医术高,又是干部身份,追求的人自然不少。
    如今杨俊这么护著,两人关係肯定不一般。
    许大茂心里嘀咕,怕不是早就好上了,不然杨俊何必对他摆这么冷的脸。
    他赔著笑把怀里那瓶好酒轻轻放在地上,压低声音道:“您二位慢慢喝。”
    说完便快步溜走了。
    听见身后脚步声远去,傻柱朝外啐了一口,弯腰捡起酒瓶:“这傢伙倒是会挑好东西。”
    他晃了晃酒瓶,嘴里嘖嘖两声。
    回到屋里,傻柱找出两个杯子摆在杨俊面前。
    杨俊抬手一拦:“兄弟,先別忙,我刚吃完饭脑子还胀著。
    先前喝的那几口酒现在往上泛,胃里也不舒坦。”
    傻柱听了,顺手把瓶塞按紧,放到一旁,眼睛又瞄向那碗鸡汤:“才吃饱,这汤怕是喝不下了。”
    军子,你这都算是领导级別了,平时吃的喝的总该比我们强不少吧?
    杨俊苦笑著仰了仰脸,半真半假地接话:
    “您这话说的,那都是上一辈的老黄历了。
    孙子给奶奶孝敬的东西,我哪好意思拿出手啊?”
    傻柱咧开嘴笑了,一旁的瑞秋也跟著轻轻笑出声来。
    杨俊从怀里取出一沓钱和饭票,递给傻柱。
    这是下个月他俩在厂里食堂开小灶的伙食费,一顿两个荤菜一个素菜,大概四十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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