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两口子目前的经济状况,这笔钱足够用了——两人每月工资加起来差不多两百,应付这样的开销並不吃力。
傻柱家里也不宽裕,没法请杨俊白吃白喝,因此接过钱后低头数了数,便塞进了自己兜里。
“军子,那个……哥能不能求你件事?”
收钱时,傻柱搓著手,有些侷促地开口。
坐在旁边的瑞秋立刻坐直了身子,微微倾过来,目光里带著期盼,紧紧望著杨俊。
杨俊略感意外,但很快猜到了傻柱想说什么。
“是你岳父岳母那边的事?”
“对。”
傻柱赶忙点头。
杨俊沉吟片刻,问道:“我记得,你岳父母以前是学建筑的吧?”
傻柱一愣,他读书不多,哪懂什么建筑不建筑的。
“这……我也不太清楚……”
瑞秋往这边挪了挪,轻声补充:“我爸妈是学土木工程和给排水的。”
杨俊听罢微微点头。
他知道瑞秋的父母是留学回来的,在有名的大学生教书,好像就是搞建筑这一行的。
看著两人急切的眼神,杨俊没再多想,直接说道:
“咱们钢厂不是要盖职工宿舍楼吗?这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过啊,”
傻柱抓了抓乱蓬蓬的头髮,“可这跟我家有啥关係?”
杨俊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你想得倒挺美。
“我的意思是,可以请你岳父来当工程项目的技术负责人。
这样他的人事关係就能掛在厂里,不归街道直接管了。”
杨俊早就盘算好了,借著厂里的名义给他们安排一个住宿名额,这样他们就能划到王阿姨管的那个片区。
有他和王阿姨这层关係照应著,瑞秋的父母以后日子会好过很多。
听到这里,瑞秋一下子全明白了。
“军子哥,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激动地站起身,朝著杨俊深深鞠了一躬。
旁边的傻柱还懵著,只愣愣地看著杨俊。
杨俊也没打算多解释——跟这脑袋不转弯的傢伙说多了也是白费口舌。
有时候杨俊觉得,瑞秋这么聪慧的姑娘嫁给傻柱,实在有点委屈。
若不是冉秋叶家里如今处境不比从前,傻柱恐怕也娶不到这样伶俐的妻子。
不过傻柱虽然迟钝,见冉秋叶明白了,自己也就跟著踏实下来。
“军子,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他笨拙地表达著谢意,从兜里摸出烟,就想往杨俊手里塞。
杨俊指了指自己耳朵,示意之前那根还没抽呢。
傻柱却不管,硬是把烟塞进了杨俊另一只耳朵后面。
“真的多谢你,军子哥。”
冉秋叶又郑重地行了一礼。
其实这事办起来並不复杂。
钢厂建宿舍正需要懂建筑的专业人员,用厂里的名义聘请冉父来当工程师就行。
至於住房,他们家那栋两层小楼本来就不错,找愿意对调的人也不算难。
“柱子哥,那俩姑娘当文艺兵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杨柳和何雨水要去文工团的事也被提了起来。
“那还能怎么办?必须风风光光办一场!”
傻柱一拍大腿,嗓门洪亮。
他决心在这件事上报答杨俊,拍著胸脯说要把杨柳入伍的送行宴全包下来。
杨俊当然不会真让他出钱。
这事不算小,家里亲戚多,估计得摆上七八桌。
按一桌十五块的標准,再加上杂七杂八的花销,少说也得两百出头。
杨俊並未急於將钱递出。
他深知以傻柱的脾性,此刻即便收下,日后定会找机会归还。
请人掌勺却不支付酬劳尚可说得过去,但若连食材成本都要对方承担,传出去未免惹人閒话——他杨家还不至於窘迫到连一顿宴席都摆不起。
“柱子哥,这份心意我先领了。
近日杂事缠身,宴席的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他语气温和地推拒。
“咳,咱们兄弟何必见外?你帮我的忙还少么?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傻柱摆手笑道,“俩丫头的喜宴你可別同我爭,再推辞我可真要恼了。”
话语间带著不容商量的坚决。
“成,不和你爭这个。”
两人又细细商议了些具体事宜。
墙上的掛钟指针堪堪划过十点,杨俊瞥了眼腕錶,起身告辞。
回到后院叫上伊秋水几人,正要出门时,他悄悄將杨梅拉到车旁。
掌心一翻,变戏法似的多出一叠钞票——那是他早先从隨身空间里备好的整一千元。
“拿著,算是我一点心意。
瞧见什么喜欢的,自己添置些。”
杨梅眼眶倏地红了,连连摇头不肯接:“哥,我真不能要……”
见她推拒,杨俊不由分说將钱塞进她手心,压低声音嘱咐:“仔细收好,別让你娘瞧见。
记住了?”
“哥,我……”
杨梅攥著微烫的纸钞,喉间哽咽。
“往后遇著难处,定要同我说。”
他轻拍妹妹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翌日破晓,杨俊未去厂办,径直赶往仓库。
何大壮几人还蜷在草蓆上酣睡,听见动静慌忙揉眼起身。”杨主任,我跟了整日,暂时没瞧出异常。
只是昨儿下班时,李副厂长又单独见了耿直一面。”
何大壮急急匯报。
“可听见谈些什么?”
杨俊眉头微蹙。
“离得远,听不真切。”
何大壮懊恼地搓了搓后颈,又补充道,“但李副厂长见过耿直后,转头又进了那栋小楼。
依我看,他们这几日怕是要有动作了。”
杨俊面色沉了沉,指尖在记事本“李怀德”
三字上重重一叩。
“稳妥为上。
寧可慢些,莫要打草惊蛇。”
他声音压得极低。
何大壮闻言神色一紧:“那……岂不是白蹲守了?”
於他而言,这差事若办不成,便保不住钢厂这份工。
进城吃商品粮的机会千载难逢,他丟不起。
杨俊却看得更远——此事不止他们在查,上头也盯著。
自己这头若贸然动作,反而会搅乱领导的布局。
“你们探查时,可发觉还有另一拨人在暗中打听?”
杨俊十指交扣,食指轻抵下頜。
一直在旁打盹的郭猴子忽然抓了抓腮帮,眯眼道:“主任这一提,我倒想起个影儿。
是有这么个人在附近转悠,滑溜得很,我想凑近瞧瞧,转眼就没影了。”
何大壮顿时变了脸色:“主任,咱们该不是被盯上了吧?”
郭猴子的话反倒让杨俊心下稍定——这印证了他的猜测:上头的人也在动,且手段更隱蔽。”即便被察觉也无妨,咱们里头终究有自己人。”
他略作沉吟,“调整方向。
外头的探查暂且撤了,集中精力盯紧厂里。”
图纸既在厂內,守住厂子便是守住了根本。
至於外头……他目光扫过郭猴子机敏的脸:“外头仍需留个耳目。
郭猴子,你单独在外围留意,其余人全数撤回厂区。”
杨俊深以为然——若抽调过多人员,外界情报便会如盲人聋子般无从掌握。
郭猴子能揪出潜伏的暗桩,足见其机敏与眼力。
“就让郭猴子盯外边,其余人集中精力看著厂子。”
两人几乎同时点头。
杨俊隨即离开了仓库。
回到厂区,他先处理了几份文件,抬眼看了看钟——快到午饭时间了。
正往食堂走时路过诊所,顺道叫出了伊秋水。
“想不想吃点特別的?”
他引她到僻静处,手探进衣兜。
伊秋水脸一红,轻踩了下脚:“你这人……这儿可是外面!”
她指尖在空中虚点了点,一副又羞又气的模样。
见她瞪圆了眼、唇也抿紧了,杨俊无奈地笑了笑:“真就问你想不想吃香蕉,你心思飞哪儿去了?”
他板著脸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蕉,在她眼前晃了晃:“这季节哪来的香蕉?”
“別管哪儿来的,就说想怎么吃吧。”
“是横著吃……还是竖著吃……哎呀!我是问直接吃还是炸著吃?”
她手指悄悄戳了戳他的腰侧,面若桃花,小拳头似轻似重地捶了他两下,眼里带著狡黠的光。
“再乱说话,下回就让你啃馒头,噎著算了!”
她扬了扬下巴,转身往回走,身影轻盈。
十
杨俊苦笑著揉了揉被她掐疼的胳膊,慢慢往食堂走去。
这些天的“经营”
倒也没白费——原先从上面得来的两根香蕉,经他悄悄培育,已成了四根。
本打算留一根给伊秋水,两根拿来做拔丝,余下一根继续留著繁衍。
眼下她一气之下走了,计划便落了空。
好在三根香蕉,正好够做一道拔丝。
他对甜食向来偏爱,前世就常將香蕉、山药、红薯等物做成金丝缕缕的甜菜。
见到这几根熟得恰到好处的香蕉,拔丝的念头便冒了出来。
走进一食堂,他找到何雨柱:“柱子哥,中午帮忙加个香蕉拔丝行不?”
说著便把三根香蕉递过去。”哟呵!杨俊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稀罕货?”
何雨柱瞪大眼睛,满脸惊奇。
这季节、这地方,这等水果著实难得。
即便盛夏时节,北方城里也少见这般品相的热带果子。
对於食堂里大多数人来说,这东西別说尝,连见都很少见到。
听见动静,后厨几个人都围了过来,盯著何雨柱手里那三根饱满的香蕉。
马华凑近问:“师傅,这是啥呀?”
何雨柱眼睛一瞪,带著几分得意:“这都不认识?说出去丟我的人!我徒弟能这么没见识?”
他却不肯直接说破,反而卖起关子:“这么著,我考考你们。
谁叫得上名儿,今天包厢的收拾就归谁。
要是答不上来……嘿嘿,擦桌子的活儿可就没份了。”
这话顿时在后厨激起一阵骚动。
能进包厢收拾,意味著能接触领导用餐后的余菜。
那些剩下的菜餚往往丰盛,打包带回家,对家里也是一顿难得的补充。
一个胖厨子抢著说:“我知道!这是黄果!”
何雨柱却撇撇嘴:“黄的就叫黄果?里头还白的呢,你咋不叫白果?”
马华转转眼珠,试探道:“长得弯弯的,像月亮,叫月果成不?”
何雨柱嗤笑:“那像老太太的背弯,你咋不叫奶果?”
眾人鬨笑间,刘嵐也走上前来,细细端详起那香蕉的模样。
“这模样……倒像是在哪儿见过……”
她凝神细想,眼底忽地掠过一丝瞭然。
刘嵐驀地掩住唇,耳根微微发烫,也不多言便悄悄退到一旁去了。
“哎哟!”
“可不就是嘛!”
四下里响起阵阵鬨笑,几个好事的已经挤眉弄眼地搭上话来。
一片喧嚷里,傻柱重重咳了两声:“都静一静!跟你们说,这可是正经南方来的香蕉,稀罕物!早年你柱爷我拿它当饭吃……”
眼看他越说越飘,杨俊在边上適时插了句:“何师傅,快交班了,抓紧吧。”
傻柱这才嘿嘿笑著系好围裙,动手料理起来。
周围聚著的人还没散,个个伸著脖子,想瞧瞧那稀奇的“陌生果子”
究竟能变成什么菜。
更新于 2026-04-02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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