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打算站出来,替贾东旭说半句求情的好话。
就在这时,接到厂里通知,前来领人的保洁部负责人和翻砂车间负责人,先后赶了过来。
保洁部的负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平淡,只是对著易中海和刘海忠抬了抬下巴,就领著面如死灰的两人朝外走去。
贾东旭则垂著脑袋,哭丧著脸,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活像一条被抽了筋的丧家之犬。
他被翻砂车间的人连推带搡地拽著,一步步朝著那个令人闻风丧胆、堪比“人间地狱”的翻砂车间走去。
易中海和刘海忠迈出保卫科大门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了望头顶那片瓦蓝瓦蓝的天空。
一时间,两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这一夜的关押,就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侥倖捡回了一条命。
刘海忠刚张开嘴,想要感慨两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被身旁保洁部那个领头的人没好气地打断了。
“我说二位大爷,能不能麻利点走?別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
“咱们保洁部还有一大堆活儿等著干呢,可没时间陪你们耗在这里!”
说完,那人也不管易中海和刘海忠答应不答应,自顾自地转身,朝著远处的保洁部方向走去。
那人领著易中海和刘海忠来到保洁部之后,隨手从墙角扔给他们一人一套破旧不堪、沾满污渍的清洁工具。
然后他用下巴朝著远处的方向指了指,口气硬邦邦地说道:“你们两个新来的,都给我听好了!”
“咱们厂里一共有八个公共厕所,你们两个人一人包干四个,负责打扫乾净。”
“我不管你们两个人怎么分工,反正到了下班的时候,必须把各自负责的厕所打扫得里外透亮,乾净到连苍蝇飞进去都得劈叉的程度!”
说罢,那人还算“仁至义尽”,领著易中海和刘海忠,在几个臭气熏天、污秽不堪的厕所门口转了一圈,让他们熟悉一下自己的工作范围。
易中海看著眼前那深不见底、脏乱到极点的厕所坑位,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以前他只是偶尔来这里方便一下,从来没有仔细留意过这里的环境到底有多差。
可今天亲眼所见,他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厕所,简直就像是一个填不满的垃圾场,脏乱得让人无法忍受!
一个厕所就已经这么大、这么脏了,一天要清理四个这样的厕所,还不得把他这把老骨头给累散架了?
易中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撂挑子不干了,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想想他以前,可是堂堂的八级钳工,是厂里响噹噹的技术骨干,受人尊敬,工资待遇也高。
可如今,他却要拿著全厂最低的工资,干著全厂最脏、最累、最让人看不起的活儿,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可是,转念一想,要是真的撂挑子不干了,厂里分给他的那套福利房,肯定就保不住了。
到时候,他在四合院里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那点基业,恐怕也会全部打了水漂,一无所有。
为了自己的养老打算,也为了守住那点可怜的体面和在四合院里的地位,易中海只好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压下心中的不甘和屈辱。
他默默地弯下腰,拿起了那把沉甸甸、沾满灰尘的扫帚,开始了自己的保洁工作。
刘海忠见连一向高傲的易中海都认命了,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也只能认命般地拿起清洁工具,跟著易中海一起,开始了他们暗无天日、看不到头的“保洁生涯”。
……
跟易中海和刘海忠两个人所遭受的“精神折磨”比起来,贾东旭在翻砂车间的日子,才真的称得上是惨绝人寰,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他刚被人带进翻砂车间,车间主任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扔给他一把比小板凳面还要大的特製大铁锹。
然后命令他跟著车间里的老工人,一起去翻沙、建炉,干最苦最累的活。
贾东旭盯著手里那把寒光闪闪、分量十足的“巨无霸”铁锹,心里顿时就发慌了,双手都忍不住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他学著其他老工人的样子,拿起铁锹去翻沙,可还没铲满三下,就累得像条脱了力的死狗一样,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只能扶著铁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车间主任在一旁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这副弱不禁风、细皮嫩肉的少爷模样,心里顿时生出一阵嫌恶。
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贾东旭这副窝囊废的样子,只好改派他去跟其他工人一起抬铁水包,稍微减轻一点他的工作量。
可谁知道,贾东旭看起来人高马大、身材壮实,实际上却是中看不中用,完全就是个绣花枕头,一点真力气都没有。
他跟著其他工人还没抬几趟铁水包,就累得双腿发软、浑身无力,一屁股瘫坐在了滚烫的水泥地上。
任凭车间主任在一旁怎么破口大骂,甚至拿起棍子抽打他,他都浑身无力,爬不起来。
他咬著牙,凭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好不容易硬撑著,又跟著眾人抬了一趟。
可就在他们快要把铁水包放到指定位置的时候,贾东旭的手突然一滑,没抓住铁水包的扶手。
沉重的坩堝猛地一歪,里面滚烫通红、温度高达上千度的铁水,“哗啦”一声,全部泼了出来!
那滚烫的铁水,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了贾东旭穿著单薄裤子的左大腿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悽厉无比的惨叫,瞬间压过了车间里所有的嘈杂声,响彻了整个翻砂车间。
贾东旭的大腿瞬间就被滚烫的铁水烫掉了一大块皮肉,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抱著受伤的大腿,像虾米一样在地上疯狂打滚,哭爹喊娘,哀嚎声不绝於耳。
车间主任一看出了这么严重的安全事故,顿时嚇得魂飞魄散,生怕自己承担责任,丟了工作。
他连忙指挥身边的几个工人,七手八脚地把贾东旭抬了起来,火急火燎地送往厂里的医务室进行紧急处理。
医务室的医生对贾东旭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和止血处理之后,车间主任还是不放心。
他生怕这个“定时炸弹”留在车间里,再惹出什么更大的祸事,於是就顺道把这个“麻烦精”直接送回了家。
他勒令贾东旭在家好好休养,等什么时候伤口好了,能正常干活了,再回车间报到。
……
四合院,后院。
李军昨天下午从山上回来之后,连脸都只是胡乱洗了一把,一口水都顾不上喝,就直接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倒头就睡。
这一觉,他睡得昏天黑地,不分日夜,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连翻身都很少。
一直到了今天中午,他才被一泡憋得浑身难受、疼得不行的尿,硬生生“冲”醒了过来。
要不是生理上的极限压迫,他觉得自己就算再睡上个三天三夜,也完全不成问题。
毕竟,这一趟进山,他经歷了太多的惊心动魄,一路上提心弔胆,生怕遇到危险,整个人可以说是身心俱疲,体內的能量几乎被耗尽了。
不过,有付出就有回报,这一趟进山的收穫,也確实相当丰厚,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起床之后,他烧了点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整个人的精神状態才稍微振作了一些。
隨后,他乐顛顛地带上自己从山里弄回来的那些山货,兴冲冲地朝著师父李宝山家走去,打算把这些好东西送给师父尝尝。
“哟,军子!你怎么回来了?”李宝山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李军,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
“怎么才两天的工夫就从山里回来了?我原本还琢磨著,你这趟进山,
山路难走,猎物也不好找,怎么也得在山里待上三五天才能回来呢!”
“怎么样,山里的条件那么艰苦,没遭什么罪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师父!您这话可就说错了!”李军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语气里满是得意。
“不是我不愿意待在山上,实在是山里的猎物太多了,根本打不完!”
“光是昨天一天,我就打到了不少猎物,再这么打下去,我一个人根本背不回来,只能提前下山了。”
“嚯!你这小子,现在的口气是越来越大了,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吗?”李宝山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故意打趣道。
“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我还就不信了,山里的猎物能有那么多?”
“那你倒是说说,这一趟进山,你到底捞到了多少好东西?別光说大话,拿点实际的出来看看!”
“嘿嘿嘿!不多,真不多!”李军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竖起几根手指,在李宝山眼前晃了晃,故意卖起了关子。
也就差不多抵得上別人小半年的工资了。
更新于 2026-04-02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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